部隊撤離后的第二天,清河縣似乎真的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在雙林市“專案”指揮中心內,一場高度機密的會議正在召開。
參與會議的人員并不多,除了上京工作組的周司長和兩名核心成員外。
還有軍方的彭領導、省廳的姜領導,以及市局的幾位主要領導。
會議室門窗緊閉,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
指揮中心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只有投影儀的光芒映照在與會者凝重無比的臉上。
投影幕布上,此刻顯示的并非吳有南的關系網或潛逃路線圖。
而是幾份放大的、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和手繪結構圖——那是溶洞內生化武器存放點的痕跡分析圖。
“同志們,”
周司長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里最后一點細微的交談聲也消失了。
“吳有南此人及有關人員,該追查的還是要一查到底!”
“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幕布上那幾個用紅圈標出的空白區域。
“現在,有一個比追捕吳有南更為緊急、優先級更高的任務,擺在我們面前!”
他拿起激光筆,紅色的光點落在那些空白區域上。
“根據現場技術人員的最終清點報告,”
周司長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溶洞內最起碼缺失了三箱特種彈藥,每箱裝有十二枚,共計三十六枚。”
他頓了頓,環視在場眾人。
“經過專家鑒定,這批特種彈藥是日軍當年研制的‘蛇毒’系列生化武器。”
“其主要成分為改良型芥子氣與神經毒劑的混合物。”
省公安廳的姜領導倒吸一口涼氣:“芥子氣加神經毒劑?”
“一枚這樣的彈藥,如果投放在縣城中心區域,有效殺傷范圍可達直徑一公里。”
彭領導接過話頭,語氣沉重,“三十六枚,足以讓整個一座縣城變成死城。”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更可怕的是,”
周司長繼續道,“根據技術人員檢查,這批彈藥穩定性較差,存放條件要求極高。”
“如果保管不當,或者被不懂行的人隨意開啟,很可能造成泄漏事故。”
市局的劉局長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周司長,彭領導,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找!”
彭領導斬釘截鐵,“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必須在這些武器造成危害前找到它們!”
“但是,”
周司長抬手示意,“此事必須絕對保密。”
“一旦消息泄露,不僅會引起社會恐慌,還可能打草驚蛇,迫使持有者采取極端行動。”
“我們已經成立‘尋蛇’特別行動組,”
彭領導道,“由我直接負責,成員包括軍方特種小隊、安全部門專家和公安精銳。”
他看向周司長:“關于吳有南的追查工作,是否繼續?”
“當然要繼續。”
周司長肯定地說,“吳有南是此案的關鍵人物,不能因為他暫時失蹤就放松追查。”
“不過,‘尋蛇’行動的優先級更高。”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并安全回收這批失蹤的武器!”
“這是當前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
命令迅速下達。
李團長接到指令,率領大部隊攜帶已清點封存的金銀財寶、古董罪證等物資返回軍區。
只留下兩個精銳的作戰班配合“尋蛇”行動。
省里和軍區的領導大部分也隨隊返回,但也各自留下一名領導參與后續工作。
加上原本就跟隨著上京工作組的一支特戰小隊,留在市里直接聽候“尋蛇”行動組調遣的力量,依舊不容小覷。
——
隨著大部分人員離開,指揮中心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肅殺。
所有人的心頭都仿佛壓上了一塊巨石。
“現在,我們來梳理一下,‘蛇’可能被誰拿走了。”
周司長示意開始分析。
技術人員首先匯報:“溶洞入口機關精巧,若非知曉內情,極難發現和開啟。”
“但是我們從現場痕跡判斷,對方好像是知道石壁后面存在的空間……”
“最奇怪的是,對方對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好像視若無睹,最起碼我們沒有發現金銀古董有明顯的缺失……”
彭領導補充道:“結合之前山里發生的情況,那個在關鍵時刻出現,幫助公安同志扭轉戰局,又神秘消失的狙擊手……”
“我們高度懷疑,取走這些東西的,與那位狙擊手,是同一伙人,或者始終都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市局一位副局長有些難以置信,“一個人能在那種環境下精準狙殺多名敵人嗎?”
“不要小看個人的能力,”
彭領導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且對當地地形極其熟悉的人,并非沒有可能。”
“而且,我個人更傾向于對方只有一個人!”
“畢竟,能對遍地金銀古董不動心的人,有一個就已經很難得了……”
會議室內陷入了沉思。
這個推測很大膽,但并非沒有道理。
“那么,這個人或者這個小團體,會是誰?”
周司長敲了敲桌子,“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們對官方抱有善意,為何不直接將這些東西上交?”
“如果他們抱有惡意……”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擁有這種大殺器,卻動機不明,這比明確的敵人更可怕。
“查!”
周司長斬釘截鐵,“就從那個神秘狙擊手查起!”
“結合溶洞入口的開啟痕跡、對方展現出的軍事素養、對本地地形的熟悉程度這些特征。”
“在靠山屯及周邊鄉鎮,乃至整個清河縣范圍內,進行秘密摸排!”
“記住,”
彭領導嚴肅地強調,“‘尋蛇’行動目前是最高機密,僅限于在座諸位以及經過嚴格篩選的行動隊員知曉。”
“摸排工作必須外松內緊,絕對不能讓對方察覺我們在找他,更不能激怒他!”
“在確認對方身份和意圖之前,一切以穩妥、安全為首要原則!”
一張無形的大網,開始以市指揮中心為原點,悄無聲息地撒向清河縣,撒向靠山屯。
網的目標,不再是吳有南,而是那個可能掌握了毀滅性力量的神秘“持蛇人”。
———
與此同時,靠山屯的陳野,剛剛從養豬場回到家。
徐鳳嬌的肚子已經微微顯懷,正坐在燈下縫制著小衣服。
母親王蘭在廚房里忙碌著晚飯,炊煙裊裊,一派安寧祥和。
陳野洗了手,走到炕邊坐下,看著媳婦兒專注的側臉,心中一片柔軟。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徐鳳嬌的肚子,感受著那份新生命帶來的悸動。
“今天孩子鬧你沒?”他輕聲問。
“沒,孩子乖著呢。”
徐鳳嬌抬起頭,臉上洋溢著將為人母的光輝,“就是我有點饞酸菜了。”
“明天我去買。”陳野笑道,“給你買最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