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野反復念叨著這幾個字,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后怕!
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涌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如果……如果鳳嬌沒有提前住院待產?
如果今天,她還在家里!
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如何經得起這樣的驚嚇和沖擊?
那劇烈的爆炸聲,那地動山搖的震動……
后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妻子和剛剛出生的兒子可能面臨的危險,陳野只覺得一股暴戾的、幾乎要摧毀他理智的怒火直沖頭頂!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沸騰,燒得他雙眼赤紅!
吳有南!
這個陰魂不散的老雜碎!
他竟然真的敢!
而且是用如此極端、如此喪心病狂的方式!
陳野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齦甚至嘗到了一絲腥甜。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清晰地渴望找到這個人,然后用盡一切手段,讓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僅僅是消失太便宜他了!
他要讓這老東西嘗遍世間極致的痛苦,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陳野?”
彭振國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和那瞬間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眉頭微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沒事。”
陳野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涌的駭浪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冰冷的寒潭。
現在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眼前的爛攤子,確保所有家人的絕對安全。
報仇雪恨,必須謀定而后動。
他看向一片狼藉的院子,以及正在忙碌的公安干警和山鷹:“唐大哥,山鷹同志,這里……辛苦你們先照應著。”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但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
“分內之事。”山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沉聲應道。
唐隊長也點了點頭:“放心,我們會配合好山鷹同志的。”
陳野的走進房間。
看著被文靜護在懷里的幾個孩子,尤其是小臉依舊煞白、依偎在母親懷里輕輕抽噎的彭玉,心中一陣刺痛和愧疚。
是因為他,這些孩子才經歷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嫂子,孩子們嚇壞了吧?”陳野走上前,語氣充滿了歉意。
文靜雖然自己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孩子們比我們想象的堅強。”
“就是……這院子……有些可惜了。”
她看著被炸毀的門墻,眼中流露出擔憂和后怕。
“院子沒事,人最重要。”陳野不在意的說道。
“我在附近還給青松他們準備了另一個落腳的小院,一直空著,家具被褥都是現成的。”
“收拾一下就夠用了。”
——
文靜則開始輕聲安撫孩子們,準備帶他們離開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的地方。
另一邊,唐隊長指揮著手下干警,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現場。
尸體被逐一拍照、記錄后抬上板車,覆蓋上白布。
那兩名被生擒的死士,也被戴上了沉重的鐐銬,由四名公安嚴密看管著,準備押送回局里。
山鷹和獵犬低聲跟唐隊長交流了幾句,顯然是要跟著一起去公安局。
他們需要確保這兩個至關重要的活口不會出任何意外,并且要第一時間參與審訊。
對于受到波及、窗戶被震碎或者受到驚嚇的鄰居,唐隊長也派了人逐一上門安撫、登記損失。
陳野走過去,對唐隊長鄭重說道:“唐隊長,給街坊四鄰造成的損失和驚嚇,麻煩您先幫忙統計一下。”
“所有的修繕費用和補償,都由我一力承擔。”
唐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放心吧,陳野同志,這邊我們會處理好的。”
“你……自己也多保重。”
看著尸體和活口被公安帶走,山鷹和獵犬也隨行離去,陳野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他轉向彭振國:“彭大哥,走吧,我先送你們和孩子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彭振國本想拒絕,他覺得自己和孩子們問題不大。
但陳野態度堅決:“不行,必須去看看。”
“尤其是孩子們,剛才爆炸離得那么近,還是檢查一下好,咱們也求個心安。”
見他如此堅持,彭振國也不再推辭。
一行人上了吉普車,來到了縣醫院。
——
看到陳野帶著彭振國一家回來。
文靜和孩子們雖然看起來無恙,但神色間的驚惶還未完全褪去,林婉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振國,文靜,你們這是……出什么事了?”
林婉急忙上前,拉住文靜的手,目光關切地掃過幾個孩子。
陳母也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們。
彭振國看了陳野一眼,示意由他來說。
陳野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事瞞不住,也沒必要再瞞下去了。
之前隱瞞一些事情,也是擔心母親接受不了。
他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將家里遭遇自殺式爆炸襲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陳野盡量省略了其中一些過于血腥和驚險的細節,重點強調了家人都安然無恙,襲擊者已被擊斃或抓獲。
即便如此,林婉和陳母聽完,也是嚇得臉色發白,后怕不已。
林婉一把抱住小孫女彭玉,聲音發顫:“怎么會有這么喪心病狂的人!”
“還好……還好……人沒事就好……”
陳母的反應卻有些出乎陳野的意料。
她先是震驚,隨即是憤怒,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這幫天殺的王八蛋!簡直是無法無天!”
她罵了一句,然后目光轉向陳野,并沒有追問對方為什么針對他家,反而帶著一種豁達和堅定說道。
“小野,媽沒事!你別擔心我!”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是那些壞蛋看不得咱們家好!”
“你們該忙什么就去忙,鳳嬌和孩子這里有我和你林姨呢!”
看著母親雖然憤怒卻異常鎮定的樣子,陳野心中一動。
他忽然意識到,母親或許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對自己暗中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只是選擇不去追問,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著兒子,守護著這個家。
想到這里,陳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也省去了他絞盡腦汁編造故事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