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堅持讓彭振國一家都做了詳細的檢查。
結果出來,眾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氣。
彭振國背上有些淤青和幾道被飛濺碎玻璃劃出的淺口子,消毒上藥包扎一下就好,不算大事。
文靜和孩子們除了受到驚嚇,心跳血壓有些暫時性偏高外,身體并無大礙。
這個結果,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陳野心里的那根弦,卻絲毫不敢放松。
他深吸一口氣,對林婉和陳母說道:“媽,大哥嫂子這邊檢查沒事,我就放心了。”
“醫院這邊,還得辛苦你們多照看著鳳嬌和孩子,我……我得出去一趟,處理點事情。”
林婉立刻點頭:“你去忙你的,這邊有我們呢,放心。”
陳母也道:“去吧,自己小心點。”
陳野又看向彭振國:“彭大哥,你和嫂子、孩子們今天也受驚了。”
“你們是先在醫院休息室歇會兒,還是我再給你們安排個地方……”
彭振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用特意安排我們。”
“你去忙你的事情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沉穩地看著陳野。
“如果有需要我這邊做什么,或者需要家里……出面協調的,你盡管開口。”
他雖然不清楚陳野具體卷入了多深的事情,但對方動用如此極端手段,顯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置身事外。
陳野心中感激,點了點頭:“我明白,謝謝大哥。”
他現在確實需要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危機。
安頓好醫院這邊,陳野腳步匆匆地來到醫院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青松和白楊已經等在那里,兩人臉色都十分凝重。
獵犬剛才匆匆來過一趟,從獵犬口中他們也大致了解了家里發生的事情。
“陳野同志!”見到陳野,青松立刻迎上前。
“家里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獵犬來過一趟,現在應該又回公安局了。”
陳野看著他們,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青松同志,白楊同志,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醫院這邊!”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我請求你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醫院,其它事情暫時不需要你們操心!”
“我不允許,再出任何意外!”
青松沉聲應道:“你放心!我會和白楊輪流帶人,親自守在病房這一層。”
“好!拜托你們了!”
陳野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我現在需要去一趟公安局,那兩個活口,我得去看看。”
離開醫院,陳野開著車,朝著縣公安局疾馳而去。
車窗外,縣城街道依舊,行人往來,似乎并未受到那場發生在胡同深處的爆炸太多影響。
但陳野的心,卻如同這冬日的天氣一樣,冰冷而沉重。
吳有南這條老狗,竟然真的敢用這種同歸于盡的方式!
這一次,是僥幸,是山鷹他們反應及時。
下一次呢?
難道要永遠活在提心吊膽之中?
不!
必須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而突破口,就在公安局里那兩個被生擒的活口身上!
他必須從他們嘴里,撬出吳有南的藏身之地!
——
縣公安局。
山鷹和獵犬都在里面,兩人臉上還帶著激戰后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唐隊長也在,正皺著眉頭看著桌上幾張剛剛整理出來的……可以說毫無用處的口供記錄。
見到陳野進來,三人都站了起來。
“陳野同志。”山鷹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情況怎么樣?問出什么了嗎?”陳野迫不及待地問道,目光掃過桌上那幾張紙。
山鷹和獵犬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挫敗。
獵犬甕聲甕氣地罵道:“媽的,兩塊硬骨頭!”
“或者說……根本就是兩塊沒有自己想法的石頭!”
山鷹接過話頭,語氣凝重。
“我們都試過了,常規的審訊方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一些不太常規的施加壓力手段,都用了。”
“但這兩人,就像是……像是被抽掉了魂,只剩下執行命令的本能。”
“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為了王爺’,‘王爺千歲’,其他的一概不說,連自己的名字、來歷都問不出來。”
唐隊長也嘆了口氣,插話道。
“我們查了他們的隨身物品,除了那些炸藥和引信,干凈得很,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衣服也是最普通的棉布,針腳粗糙,像是自己做的或者小作坊出的,查不到來源。”
陳野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拿起那幾張口供記錄,上面確實只有寥寥幾行字,記錄著無效的問答。
“為了王爺……”
“王爺會為我們報仇的……”
“……”
這些狂熱而麻木的語句,讓陳野仿佛看到了吳有南那張扭曲瘋狂的老臉。
他到底給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能培養出如此悍不畏死、又守口如瓶的死士?
“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嗎?”
陳野不甘心地追問。
“比如他們是怎么來的?走了幾天?大概方向?山里有沒有什么標記或者落腳點?”
山鷹苦笑了一下。
“我們也想從這些細節入手,但他們警惕性很高,或者說,他們腦子里根本就沒有儲存這些信息的概念。”
“問急了,就閉上眼睛,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我們甚至不敢用刑太過,怕他們傷重撐不住,斷了這條唯一的線索。”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唯一的線索,似乎就斷在了這兩個如同啞巴一樣的活口身上。
陳野盯著那兩張薄薄的口供紙,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不行!
絕對不能就這么放棄!
好不容易抓到了活口,這是目前找到吳有南那個老雜碎最直接、也是唯一的希望!
這次爆炸襲擊,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里。
不拔出來,他寢食難安!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讓我試試!”
山鷹、獵犬和唐隊長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陳野同志,你的心情我們理解。”
山鷹委婉地勸道,“但這審訊……需要專業技巧,而且他們這種狀態,恐怕……”
他擔心陳野因為憤怒而失控,問不出東西,反而直接弄死了這兩個活口。
“我知道審訊需要技巧。”
陳野打斷他,語氣異常冷靜。
“但我或許……有我的辦法。”
他想到了自己那個自己只用過一次的技能——語言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