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大廳里,人群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起哄聲此起彼伏,不少人都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陳啟航站在人群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說實話,他本來沒打算今晚就解石。
這么大一塊原石,解起來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十點多了。
但被這么多人一攛掇,再加上剛才狠狠落了魏家面子的那股勁兒還沒過,他心里也癢了起來。
“爸,要不……就今晚解?”
陳金遠湊過來,眼睛發(fā)亮,“我也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樣!”
陳金生也點頭:“解吧,幾百萬拍下來的東西,不解開看看,估計今晚也睡不著了。”
陳啟航看向陳野,想聽聽他的意見。
畢竟這石頭是陳野堅持要拍的,而且陳野還出了大頭。
陳野卻是一臉平靜,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四張面值一百萬的本票,還有那二十來萬現(xiàn)金,一并塞到陳啟航手里。
“陳叔,錢都在這兒,至于要不要今晚解,您看著處理就行。”
他頓了頓,打了個哈欠,“我就不在這兒熬著了,有點困,想先回去休息。”
“對了,麻煩您幫我之前拍的手鐲也處理一下手續(xù)。”
陳啟航愣住了:“阿野,你……不看看解石?”
這可是幾百萬的買賣,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得緊張得手心冒汗,寸步不離地守著。
可陳野這態(tài)度……也太淡定了吧?
“早看晚看都一樣。”
陳野笑了笑,“我相信陳叔能處理好。”
他說完,轉(zhuǎn)頭看向青松:“青松大哥,咱們走吧?”
青松點點頭,起身站到陳野身側(cè)。
曹萌萌一看這架勢,也立刻站了起來:“等等!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她本來對解石就沒太大興趣,剛才純粹是湊熱鬧。
現(xiàn)在見陳野和青松要走,她當然也跟著。
她沖著自己老爹隨意的打了一個招呼。
“老爹,我的客房和他們一個區(qū)域,我也先回去睡覺了哈。”
龍四爺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盤著念珠,看著女兒這副樣子,眉頭皺了皺,但終究沒說什么。
自家這個閨女,從小就被慣壞了,性子野得很。
剛才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閨女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眼睛總往一個人身上瞟。
不過……龍四爺心里嘆了口氣。
只要閨女自己喜歡,隨她去吧。
他這把年紀了,還能管她幾年?
“好,早點回房休息,明天別忘了過來陪陪你老爹我。”龍四爺囑咐了一句。
“知道啦老爹!”曹萌萌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快步跟上了陳野和青松。
三人就這樣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離開了喧鬧的大廳。
陳啟航看著陳野離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人,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賭場上鎮(zhèn)定自若,幾百萬的輸贏面不改色。
現(xiàn)在又是幾百萬的原石,說放手就放手,好像根本不在乎結(jié)果。
這種氣度,這種定力,別說他這個年紀,就是很多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做到。
“陳老板,怎么說?解不解?”有人催促道。
陳啟航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解!既然大家都這么有興趣,那就今晚解!”
“好!”
“痛快!”
大廳里響起一片叫好聲。
——
陳野三人走出大廳,沿著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往客房區(qū)走。
游輪已經(jīng)駛?cè)牍#高^走廊兩側(cè)的舷窗,能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大海,只有遠處偶爾有幾點漁火閃爍。
“喂,陳野,你真的不擔心啊?”
曹萌萌走在陳野身邊,好奇地問:“那可是五百多萬哎!萬一解出來都是廢料,你不心疼?”
陳野笑了笑:“錢這東西,賺來就是花的。要是真虧了,就當買個教訓。”
“嘖嘖,口氣真大。”
曹萌萌撇撇嘴,“不過……我喜歡你這性格!為人處事就得痛痛快快的!”
她說著,故意放慢腳步,蹭到青松身邊:“冰塊臉,你說是不是?”
青松目不斜視:“嗯,對!”
“切,又是幾個字幾個字的說話。”
曹萌萌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多說兩句話?”
“能。”
青松說,“但沒必要。”
“你!”
曹萌萌氣得跺腳,“氣死我了!跟你說話真是對牛彈琴!”
陳野看著兩人斗嘴,心里覺得好笑。
曹萌萌這種活潑外向的姑娘,偏偏就喜歡往青松這塊冰上撞。
緣分這種東西,真是說不清……
三人很快走到了客房區(qū)。
陳野和青松的房間相鄰,曹萌萌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
“我們到了,晚安。”
陳野拿出房卡,準備開門。
“等等!”曹萌萌叫住他,“那個……明天有什么安排?”
“要不要一起去甲板上看日出?聽說海上的日出可漂亮了!”
陳野想了想:“明天再看吧,不一定起得來。”
“那說好了啊!我明天早上來叫你!”
曹萌萌不由分說地定了下來,然后看向青松,“冰塊臉,你也得來!”
青松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曹萌萌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fā)出輕微的“咚咚”聲,漸漸遠去。
——
陳野幾人瀟灑離去,拍賣大廳里卻是一片燈火通明,最起碼還有二三十人圍在這里。
陳啟航已經(jīng)辦完了所有交接手續(xù),那塊重達三百多公斤的半賭原石,被幾個壯漢用特制的小推車運到了大廳一側(cè)專門劃出的解石區(qū)。
兩個穿著工裝、皮膚黝黑的解石師傅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陳老板,怎么切?”為首的師傅姓黃,五十多歲,一看就是老手。
陳啟航走到原石前,仔細打量著。
燈光下,切面那一片冰種陽綠翠色欲滴,確實誘人。
但一想到魏家切垮的另外那半塊……他心里又有些打鼓。
“黃師傅,你覺得該怎么切?”陳啟航問道。
黃師傅蹲下身,又仔細看了看切面。
“從表現(xiàn)看,這切面確實是好東西。”
他緩緩說道,“但賭石這事……難說。”
“我的建議是,先順著切口邊緣,切一片下來看看。如果里面和切面差不多,那就繼續(xù)切……如果不行……”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那就按黃師傅說的辦。”陳啟航點了點頭。
“老陳,你可得想好啊!”
一個相熟的朋友湊過來,低聲勸道:“實在拿不準,還是先放放也行。”
陳啟航笑了笑:“買都買了,還放什么?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再說了,”
他環(huán)視一圈,提高了聲音,“這么多朋友等著看呢,我陳啟航總不能讓大家掃興吧?”
“好!陳老板痛快!”
“是條漢子!”
人群里響起叫好聲。
黃師傅和助手開始做準備工作。
他們先把原石固定在特制的架子上,調(diào)整好角度,然后在切口邊緣用粉筆畫了一條線。
“陳老板,就從這里切第一刀?”
陳啟航仔細看了看那條線,點頭:“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