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厚度相當可觀。
青松朝他挑了挑眉,大概意思就是……
“我就說嘛,陳啟航現在怎么會忽略你這個招財童子。”
陳野懶得理他,只是很自然地把信封揣進懷里,對著陳金生笑道。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金生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你現在可是我們陳家的大功臣,這點錢算不得什么。”
“對了,”
他想起什么,接著說道,“我大伯還讓我問問你們,晚上有幾個小范圍的聚會,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去混個臉熟也好。”
陳野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那些人說話繞來繞去的,聽著累。”
“再說了,我也沒打算在港城發展……”
陳金生聞言,倒也沒勉強。
“那行,這幾天你們自己看著安排……”
陳金生站起身準備離開。“要是缺什么,直接和我打招呼就行……”
——
接下來的兩天,“皇家公主號”繼續在公海上緩緩巡游。
這兩日,陳野過起了相當“宅”的日子。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客房里。
拿著在圖書館借的兩本閑書,一看就是大半天。
偶爾也會去甲板,望著外面一望無際的蔚藍出神。
陳野有時會想,如果徐鳳嬌也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她會是什么反應?
同時也想著,以后一定要帶家人去海邊轉轉。
至于船上那些所謂的“高級社交活動”,陳野一概敬謝不敏。
當然,也沒有什么人會想到邀請他。
陳啟航倒是邀請過他兩次。
但陳野還是那套說辭,對這些聚會并不感興趣。
陳啟航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勉強。
他自己則是每天都有安排,忙得不亦樂乎。
用他的話說是“維持關系,拓展人脈”,畢竟陳家在港城的生意盤根錯節,有些場合還是要去參加參加。
這兩日,陳金生又興致勃勃地拉著陳野去了兩趟賭場。
用他的話就是,陳野這么好的運氣,不賭幾把可惜了。
陳野心里門清,自己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的運氣,都是靠著透視眼“作弊”。
他那“透視眼”的剩余時間并不算多,絕不可能浪費在賭桌上。
更何況,他也不想深陷到賭場中,上次出手純粹是為了替陳家解圍。
所以他表現得相當“克制”,甚至可以說是“手臭”。
幾輪下來,不僅沒贏,反而把陳金生給他玩的那點籌碼輸掉了大半。
“看來上次贏魏老三,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陳金生撓了撓頭,有些無奈,但也徹底相信陳野并非什么賭術高手。
“看來今天運氣不在咱們這里,算了,不賭了。”
陳野順勢下坡:“賭錢這東西,十賭九輸,還是少碰為妙,咱們看看熱鬧就行。”
與此同時,青松那邊則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曹萌萌這位大小姐,仿佛認準了他這塊“木頭”,總是變著法子找他。
甚至硬是拉著青松去了一場小型舞會。
陳野后來從陳金生那里聽說,那晚舞會上,曹萌萌幾乎是“霸占”著青松,并且跳了好幾支舞。
最后的結果就是,曹大小姐是一瘸一拐離開的舞會!
青松是有很好的身手,但身手好壞……和跳舞關系真的不大!
幾支舞下來,曹萌萌始終沒有教會青松怎么跟節拍,自己的腳卻是遭了大罪。
至于魏家,這兩日在船上倒也還算消停。
吃了那么大的虧,魏大海固然恨得牙癢,但在這艘背景復雜的豪華游輪上,他也不敢公然鬧事。
最多是指使手下人,遠遠地盯著陳家人的動向。
陳野和青松都注意到了這些“尾巴”,但并未點破。
只要對方不越界,他們也樂得裝不知道。
魏學明這兩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那位羅伯特家族的少爺威廉·羅伯特花天酒地。
威廉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對生意沒興趣,對美女、美酒和刺激的玩樂卻熱衷得很。
魏學明投其所好,安排得妥妥帖帖。
游輪上本就有些提供特殊服務的女性,威廉幾乎是一天換一個伴,出手闊綽,鬧出的動靜不小,成了不少乘客茶余飯后的談資。
“聽說昨晚威廉少爺,為了幾個小妞,出手就是幾十萬?”
“嘖嘖,這些洋鬼子,真是拿錢不當錢。”
“魏老三跟在后面,像個跟班似的,出錢出力!魏家的臉都快丟光了。”
“那有什么辦法,誰讓魏大海想搭羅伯特家族的線呢?”
類似的議論,偶爾會飄進陳野的耳朵。
他聽了也只是笑笑,這些富家子弟的荒唐事,離他的世界太遠。
時間就在這種看似平靜無波的狀態下,滑到了航程的第五天傍晚。
晚餐時分,餐廳里人比往常多一些。
航程接近尾聲,許多乘客不再局限于自己的小圈子,開始互相走動寒暄。
陳野、青松和陳家幾人坐在靠窗的一桌,曹萌萌也湊了過來。
“明天下午就該返航了吧?”陳金生切開一塊牛排,問道。
“嗯,明天開始調頭,預計傍晚時分靠港。”
陳啟航擦了擦嘴角,心情看起來不錯。
這次航程,雖然最初是為了求助龍四爺,但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還意外收獲巨財,堪稱圓滿。
“總算要回去了,”
陳金生長舒一口氣,“在船上漂了幾天,還真有點想念腳踏實地的感覺。”
“我看你是想老婆孩子了吧?”曹萌萌笑嘻嘻地戳穿他。
“嘿嘿,還是曹小姐懂我。”陳金生也不否認。
眾人說笑間,陳野注意到餐廳入口處一陣輕微的騷動。
循聲望去,只見魏大海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魏學明和威廉·羅伯特也在其中。
威廉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穿著閃亮晚禮服的金發女郎,正旁若無人地大聲說笑。
魏大海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他朝陳啟航這桌看了一眼,眼神冷漠,隨即很快移開。
“看他那樣子,估計還得氣上好一陣子。”陳金生壓低聲音說。
“由他去。”
陳啟航淡然道,“反正在船上他也鬧不什么幺蛾子。”
話雖如此,但陳野能感覺到,陳啟航說這話時,身體微微繃緊了些。
顯然,他對魏大海可能的報復并非全無防備。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
不少人離開餐廳后,選擇去酒吧、賭場或者參加小型聚會繼續夜生活。
陳野等人則直接回了客房區。
“今晚早點休息吧,”
陳啟航在走廊分開時對陳野說,“明天靠岸后,估計有不少事情要忙。”
“好的陳叔。”
回到房間,陳野洗漱完畢,靠在床頭看了會兒書,卻有些心神不寧。
他走到舷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游輪航行得很平穩,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隱約傳來。
海面一片漆黑,遠處天幕上掛著稀疏的星子,閃著冷冽的光。
不知為何,陳野心頭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但危險預知并沒有任何反應。
他搖搖頭,試圖驅散這莫名的情緒。
或許只是離家太久,想家了。
與此同時,在游輪下層,靠近船尾的一處不起眼的貨艙通道口。
兩個穿著白色服務員制服的男人,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
見沒人注意到這里,兩人迅速來到一處通風舷窗邊。
舷窗被從里面輕輕推開,冰冷的海風立刻灌了進來
其中一人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另一人則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強光手電。
拿手電的男人朝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有規律地開關手電,明滅的光束劃破黑暗,好像在向遠方傳遞著某種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