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認識你。”
老者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我只是……只是當年和萬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而已。”
“那你知道當年滅了我萬家滿門的人是誰？”
萬文軒往前走了兩步，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老者。
老者額頭冒出冷汗：“我真的不知道！”
“當年……當年的事情，官方都說了，是意外……是因為一場大火……”
“哼，意外？”
萬文軒冷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諷，“一場大火，能把我萬家三十七口人全燒死？”
“算上保姆、保鏢、司機，當年萬家莊園有近百號人，一場大火，讓這些人全死在里頭？”
“告訴我！”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你們信嗎？”
臺下沒人敢說話。
有些年紀大些的，眼神閃爍，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當年那件事，在港城上流圈子鬧得很大。
萬家可以說是一夜之間消失……有人說是意外、有人說是人為……
總之，那晚過后。
港城萬家不復存在，家族產業也很快就被瓜分……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
萬文軒重新看向老者，“真相總歸有人知道。”
他轉過身，抬頭對著四層喊道：“小子！別以為你贏了！”
“我可以答應你一半的要求——人，我可以不殺！錢，我也要拿走！”
“但是！”
他聲音陡然拔高：“我要在這些人中找出當年殺我萬家人的兇手！”
“這是我最后的底線！”
——
四層，陳野和青松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能聽出來，萬文軒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如果這時候再站出來阻止他，他很可能真的會發瘋，不顧一切先殺了陳家的人泄憤。
更何況，陳野確實沒有理由去阻止人家報滅門之仇。
“你說，他知道兇手是誰嗎？”青松小聲問。
陳野搖搖頭：“應該不知道。”
“那咱們現在怎么辦？就這么看著？”青松接著問道。
“看著。”
陳野說，“只要他不碰陳家的人，不碰龍四爺，其他的……隨他。”
“他報他的仇，只要不牽扯到咱們的人就行。”
陳野心里清楚，現在這個局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萬文軒愿意退一步，不再拿全部人質做“游戲”，也不打算跟他們繼續死磕到底。
這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萬家的仇……說實話，陳野沒興趣管。
滅門之仇，放在誰身上都是血海深仇。
他沒立場，也沒理由去阻止。
他
只希望，萬文軒的仇人里，不要有陳家的人。
也不要牽扯到龍四爺。
畢竟在游輪上，也只有這幾個人算和他有交情。
臺下，陳啟航、陳金遠、陳金生三人已經被松開，重新回到了人群里。
陳金生活動了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臉色有些復雜。
剛才陳野那些話，聽起來確實很冷血——說什么“跟他們不熟”“沒義務救他們”。
但他心里清楚，陳野說得對。
如果陳野真的為了他們出來投降，那才真的是把小命完全交給了對方。
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人，連自己也搭進去。
“大伯，阿野他……”陳金生小聲的想解釋些什么。
“不用說了。”
陳啟航擺擺手，聲音很輕，“陳野的做法是對的，你大伯的心眼也沒那么小。”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宴會廳里很安靜，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但東方已經隱約透出一點魚肚白。
快天亮了。
“怎么，都不愿意說嗎？”
萬文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站在臺上，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了，但那股子陰冷的氣息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你們看，現在有人為你們出頭——雖然人家說了，不在乎你們的死活。”
“而我呢，也不想帶著手下再和他們拼命。”
“現在只需要有人站出來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么！你們中大部分人就不用死……”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所以，不要浪費我的耐心。”
“也不要再跟我說什么意外！”
“我萬家三十七口人，加上傭人、保鏢，近百號人！什么意外能讓這么多人一個都逃不出來？”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些人，在我們萬家覆滅后，得到了一些利益。”
“你們……吃得很香吧？”
臺下，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富商臉色變了變，把頭埋得更低。
“今天我沒時間處理你們這些小嘍啰！”
萬文軒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我現在，只針對主謀！”
“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也是我最后的耐心。”
這番話，既是對臺下人質的威脅，也是說給四層的陳野聽的。
更是說給他自己手下聽的。
——
宴會廳里，大多數人也都松了口氣。
雖然氣氛依然緊張，但至少……現在好像有了一條生路。
只要自己不是萬家的仇人，應該就能活下來吧？
至于誰是仇人？
不少人開始偷偷打量周圍的人。
二十年前的事，知道的萬家覆滅的不少……但真正知道內情的并不多。
——
人群中，要數魏大海的臉色最難看。
他本來以為，剛才自己跳出來指認陳野、指認陳家，能換來一條生路。
可現在呢？
陳野好像根本不在乎陳家人的死活，那些歹徒也沒能制服他。
雙方現在反而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
你不攔我報仇，我不跟你拼命。
如果，如果這些歹徒真的報完仇，拍拍屁股走了！
那等這些歹徒走了之后呢？
陳家會不會收拾他？
那個叫陳野的，能殺了八個歹徒，肯定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要是陳野他算賬……會不會直接殺了他？
魏大海越想越怕，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
不行，得想辦法。
最好能讓陳家的人死！
對了，還有龍四爺！
最近幾天，通過手下盯梢，他早就知道，陳家好像和龍四爺走的很近……
想到龍四爺……魏大海眼睛突然亮了。
沒錯！就是龍四爺！
二十年前，魏家還在他父親掌控中……
他記得，萬家覆滅后，父親曾經說過……
萬家出事那晚，龍四，曾經帶著很多人去過萬家莊園！
魏大海呼吸急促起來。
只要把龍四爺供出來，這些歹徒肯定會找龍四爺報仇。
而龍四爺如今和陳家又關系密切……說不準能連帶著遷怒陳家！
可是……
魏大海又猶豫了。
他并沒有絕對的證據……
如果自己現在站出來指認龍四爺，那些歹徒會不會信？
會不會遷怒自己？
正猶豫間，臺上萬文軒又開口了。
“我給你們最后十秒鐘時間考慮！”
他看了看腕表，聲音冷得像冰。
“十秒鐘后，如果還沒人站出來指認，我就開始隨機選人。”
“選到誰，誰就替那些兇手去死！”
“十。”
“九。”
“八……”
臺下騷動起來。
有人開始左右張望，有人嘴唇顫抖，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魏大海咬著牙，腦子里飛快權衡。
說，還是不說？
說、可能會死！
不說、萬一倒霉的被抽中……一樣會死！
“七。”
“六。”
“五……”
“我說！”
魏大海顫巍巍地舉起手，臉色慘白。
“我……我應該知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