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文聽到聲音，目光落在魏大海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哦？又是你？看來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他走下臺，慢慢踱到魏大海面前。“那么，告訴我，你都知道什么？”
魏大海咽了口唾沫，喉嚨發干。
他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目光——有劫匪的，有人質的，都在盯著他。
“我……我也不是很確定！”
他聲音發顫，但還是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但是……當年萬家出事之后，我父親在家里提過一嘴……”
萬文軒眼神一凝：“提過什么？”
“他說……萬家莊園出事那天晚上，龍四……也就是現在的龍四爺……他帶著很多人去過萬家莊園附近！”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龍四爺在港城的名頭太響了，黑白兩道誰不知道？
可要說他二十年前參與了萬家滅門……
不少人面面相覷。
“你父親親眼看見的？”萬文軒追問。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魏大海額頭冒汗：“我父親說，他親眼看到龍四的人往萬家方向去了，至少……至少有好幾十號人！””
“不過我父親說，他也不確定龍四是不是沖著萬家去的……”
“也可能……也可能只是路過……”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充：“雖然……雖然我不確定當年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但他可是占據著港城一半的地下勢力！”
“如果當年萬家覆滅是人為的，他這樣的人，應該會知道一些內情！”
這話說得就很油滑了。
既指認了龍四爺，又給自己留了余地——我只是說我父親看見他帶人往那個方向去了，至于他是不是兇手，那我不知道。
至于真相是什么，還得你自己查！
萬文軒盯著魏大海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
“龍四爺……”
他低聲自語，“曹本良嗎……”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為了這次行動，他調查了港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即便沒見過真人，最起碼也知道對方的名字。
——
“我記得，龍四爺應該也在船上？”萬文軒抬眼看向魏大海。
“在！他肯定在！”
魏大海連忙點頭，隨即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不過……不過好像不在這里……”
他話音未落，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人群角落里的兩個男人。
“但是他的兩個兒子在這里！那個是他的長子曹浦和三子曹淵！”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里，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被魏大海這么一指，臉色都變了變。
年長些的那個——曹浦，看起來四十出頭，穿著深灰色西裝，眼神很沉，和他父親有幾分相似。
年輕些的曹淵則明顯慌了神，嘴唇哆嗦著，想往人群里縮，但被旁邊的劫匪用槍逼住了。
“哦？”
萬文軒走到兩人面前，蹲下身，仔細打量著他們。
“龍四爺的兒子……有意思。”
他伸手拍了拍曹浦的臉，力道不輕不重。
“你父親呢？躲哪兒去了？”
曹浦抬起頭，直視著萬文軒的眼睛，聲音很平靜。
“我不知道，今晚我們在賭場玩，接著就被你們的人驅趕到了這里！”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轉身，對旁邊的手下說：“把他們兩個帶出來，單獨看管。”
“是！”
兩個劫匪上前，把曹浦和曹淵從人群里拖了出來，押到臺子旁邊。
魏大海見狀，眼珠子轉了轉，又補充道。
“萬首領，還有……龍四爺的女兒曹萌萌也在船上，不過她也不在這里……”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另外，我聽說龍四爺最近和陳家走得很近……”
“您如果要動龍四爺，上面那個陳野可能會……”
“你以為我真的怕他？”萬文軒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不是傻子。
從剛才魏大海指認陳家，到現在指認龍四爺，再加上現在這番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魏大海應該是和陳家有仇。
但萬文軒不在乎。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報仇。
至于魏大海和陳家的恩怨？
那是他們的事。
——
四層走廊。
陳野和青松趴在欄桿后面，把下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魏大海……真是該死。”
陳野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旁邊的青松能聽到。
青松眉頭緊鎖：“他是想把龍四爺拖下水，連帶著把我們也扯進去。”
剛才魏大海那番話，表面上是給萬文軒提供線索，實際上句句都在暗示。
龍四爺和陳家關系密切，動龍四爺，陳野肯定會插手。
這是想逼著萬文軒和陳野正面沖突。
“他倒是打得好算盤。”陳野冷笑，“可惜，萬文軒不傻。”
話雖這么說，但陳野心里清楚，事情麻煩了。
龍四爺的兩個兒子被抓，萬文軒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如果龍四爺真的和萬家滅門案有關……那陳野該怎么辦？
插手？
沒理由。
萬家三十七口人滅門，這是血海深仇。
如果龍四爺真是兇手，陳野沒立場去保他。
青松在旁邊，壓低聲音問：“現在怎么辦？”
“不好辦。”
陳野搖頭，“如果龍四爺真的跟萬家滅門有關，咱們沒理由攔著人家報仇。”
“但要是沒關系……”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如果龍四爺是冤枉的，那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龍四爺被殺。
但現在麻煩的是，一旦動起手來，宴會廳這幾百號人質怎么辦？
下面那些劫匪還有十幾個人，個個手里都有槍，而且看架勢都是玩命的主。
一旦開火，子彈可不長眼睛，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無辜的人。
他咬了咬牙，低聲對青松說：“只能先等的……不能輕易動手！”
青松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把槍握得更緊了。
——
樓下，萬文軒走到臺子中央，抬頭看向四層。
“喂！樓上的小子！”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我剛才說了，報仇是我的底線！”
“我已經做出了讓步——我可以不殺其他人，只找兇手！”
“現在，我要找龍四爺問清楚當年的事！你如果敢插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那就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