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柔聞聲微怔,轉(zhuǎn)頭望去,只見符青負手而立,神情淡然,眉眼間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符師弟?”
趙芷柔低聲道,語氣中夾雜著幾分驚訝,“你……早就到了?”
符青目光微動,只淡淡答道:“師姐獨自一個踏入紫府之中,我著實不放心,便跟了進來,沒想到還派上了用場。”
芷柔一愣,隨即醒悟,指著周遭的迷霧:“這是師弟的手筆?”
符青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絲冷厲:“些許小術而已。困人不難,破敵足夠。”
符青說得輕描淡寫,但趙芷柔卻是輕輕吸了口涼氣,
隨手之間擊敗十名筑基,竟不過些許小術?
不過,下一刻,她的目便重新轉(zhuǎn)向了那漫天金光,心中微微一沉。
“符師弟,這金印之威非同小可,你且退上一退,我試著來擋上一擋。”
符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平靜如水,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動,一縷靈光躍出,指間那枚赤金符箓瞬間飛離,化作一道耀眼光流,筆直射入地面。
只聽一聲低沉的震鳴,自他腳下傳來。那道符箓竟與先前貼在陣心石縫間的符文光陣相合,剎那間光芒暴漲。
一瞬間,一股刺目靈光從地面升起,整座竹林的靈氣便似被牽引般瘋狂流轉(zhuǎn)。
原本散逸在空中的火氣、風氣、水氣與地脈之力,盡數(shù)被吸入地底。
下一息——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震鳴自地底傳出,竹林輕顫,連天穹都似被那股力量撼動。
趙芷柔只覺腳下靈氣洶涌,五色光輝沿著地脈蔓延而出,
青、赤、黃、白、黑,交相輝映,仿佛五條靈蛇,在霧中飛快游走,所過之處,天地靈息盡數(shù)歸于靜寂。
“這……這是——五行之陣?”
趙芷柔失聲輕呼,神色間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
而符青的聲音,卻在光流轟鳴中淡然響起: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符陣”
他雙掌緩緩合攏,體內(nèi)靈力源源不絕地注入腳下的陣心。
頓時,青木符所在的竹林深處,靈光暴漲,無數(shù)竹根破土而出,化作靈蛇般的藤蔓,卷纏而起,封鎖了所有退路。
緊接著,玄水符所化的靈流涌動,竹葉上的霧氣驟然凝聚成細密的水珠,懸浮空中,如數(shù)萬枚冷刃,隨風流轉(zhuǎn)。
疾風符催動,風勢驟起!整片竹林發(fā)出低沉呼嘯,風刃交織成無形的壁障,將劉家眾人死死鎖在陣中。
離火符的赤光轟然燃起,一簇簇靈火于風中點燃,火焰不焚竹、不傷霧,卻能焚靈。
每一縷火焰都化作一條纖細的火紋,在空氣中游走,尋找獵物。
而那鎮(zhèn)土符,則在地底隆隆作響,厚重的地氣翻滾,將劉天嘯腳下的地面生生抬起,似有無形山岳壓頂。
五行靈光彼此牽引,互生互克,五氣歸元——
天地間靈氣在瞬息之間徹底被抽空,化作一股環(huán)繞竹林的巨大漩渦。
趙芷柔只覺氣息一滯,心頭震撼無比。
她見過老道布陣,也曾學習過一些低階陣法,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布陣手法。
短短片刻,從布勢到催動,毫無遲滯。
更可怕的是——這陣法完全以天時地勢為引,不借外力,反以敵靈為燃。
劉天嘯空中金印尚未徹底鎮(zhèn)落,便被那股漩渦的吸力猛然一拽。
“什么——?”
他臉色大變,只覺掌心靈力如遇深淵,狂泄不止。
“鎮(zhèn)!”
他怒喝一聲,再度運轉(zhuǎn)法力,卻驚覺金印中靈光如蠟炬臨風,搖搖欲墜。
下一刻,地底的符光驟然翻涌,陣心一亮。
“轟——!”
五色靈光匯聚成一股恐怖的虹流,筆直沖天,反卷而下。
那金印在空中一僵,隨即猛地一震,竟被陣光倒逼回去!
劉天嘯瞳孔驟縮,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
他幾乎是被那股反噬之力從空中震落,重重砸在地面。
“咔——”
地裂、竹斷,金印光芒崩散,化作點點碎芒飄零。
趙芷柔目光一凝,手中長劍微揚,指指落地的劉天嘯,卻未出手,只是靜靜注視著陣中的符青。
此刻的符青,渾身靈光流轉(zhuǎn),衣袍獵獵,頭戴一個笠帽,容貌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微微勾起的嘴角。
劉天嘯重重墜地,砸得碎石橫飛,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流出,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的氣息在飛速衰退。
他抬手支撐著地面,想要站起,卻只覺五臟翻涌,靈力逆沖,喉頭再度一甜,噴出一口暗紅的血。
四周已是一片死寂,火光漸斂,風息竹靜,唯有他那急促的喘息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咳……咳咳……”
劉天嘯抬頭,神色萎靡,卻忽地仰天輕笑,那笑聲嘶啞中帶著一抹狂意:“呵……我輸了……你們要不要直接殺了我?”
他一邊笑,一邊咳出血來,眼中卻閃著一抹狠厲與不甘。
符青負手而立,眸光微冷,卻并未上前。
趙芷柔輕嘆一聲,抬手欲言,終究還是放下。
他們二人自然不會動他。
白星山試煉,有嚴令在前,弟子之間不得相互殘殺。
若真下死手,一經(jīng)查出,立馬會被正道聯(lián)盟除名。
劉天嘯自然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敢如此恣意。
他艱難地撐著地面站起,腳步踉蹌,胸口的血跡尚未干透,卻依舊強行運轉(zhuǎn)靈力,將那狂亂的氣息死死壓回體內(nèi)。
從懷中掏出一枚灰符,符面殘舊,靈光黯淡,卻仍在微微跳動著一絲灰白的光紋。
劉天嘯抬起頭,目光掃過符青與趙芷柔,嘴角浮起一抹帶血的笑意:
“還有兩個時辰,試煉便要結(jié)束。”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劉家如今十人,盡皆身在紫府之中——這便是二十萬分積分。”
他咳了幾聲,仍笑得張狂:“縱觀諸多勢力,誰能與我劉家比肩?就算我施展秘法還是敗給了你們,但這一場——依舊是我劉家贏了。”
符青微微皺眉,卻并未開口。
劉天嘯的話,確實沒錯。
以紫府秘境的積分規(guī)則來看,筑基修士天然便占有優(yōu)勢,而劉家此行全員筑基,本就占盡先機。
反觀青陽宗,雖然個體實力不弱,但經(jīng)歷宗門浩劫之后,僅有半數(shù)筑基修為。
即便再加上仍在入口徘徊、尚未深入的安僮與商曉禾,總計也不過八萬分出頭。
更遑論——
此次一同前來的還有尚在練氣六層的謝無涯。
怕是連雷云臺都未能登上,更別提踏入紫府。
這一算,勝負幾乎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