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二人倒也沒有過多擔(dān)憂,雖說第一難拿,但依著青陽宗此時的成績,擠入前三已是十拿九穩(wěn)。
恰好正道聯(lián)盟此次的裁定中,凡能躋身前三者,皆可列為“三流宗門”。
倒是符合青陽宗一開始的預(yù)期。
只是可惜了那枚金色大印,正道聯(lián)盟雖是沒有明說,但留在此處,明顯是給予劉家倒向正道聯(lián)盟的好處,
即便是他們此刻奪取了,下山之后正道聯(lián)盟也可以以此物為第一專屬奪了去。
如此,此刻再去爭,也已無太大意義。
想通這些,二人也不再理會劉天嘯,轉(zhuǎn)身便要離去。
竹林間霧氣漸散,靈風(fēng)輕拂,殘火的余焰在林間一明一滅,似乎一切塵埃落定。
然而——
“轟隆——!”
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徹紫府之內(nèi),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顫,連竹根都被震得顫抖不已。
符青與商曉禾同時轉(zhuǎn)頭望去,目光皆向著紫府子口的方向。
只見那原本寂靜無聲的天穹,此刻竟重新泛起了耀眼的紫光,一道粗大的雷霆自虛空之上蜿蜒垂落,轟擊在府口四周的陣紋之上,激起層層靈光震蕩。
商曉禾秀眉微蹙,聲音中透著幾分不解,“按理說,無盡落雷在紫府之時便已消散,怎么此處竟是有雷霆落下?”
符青同樣目光一凝,感受到那股自天而降的雷意,比方才他們闖陣時更為狂暴,心中頓時有一種奇異之感。
果然,下一刻,繼第一道雷霆之后,天穹之上雷音再震。
“轟——轟——轟——!”
接連數(shù)道雷柱從天幕垂落,貫穿云霄,仿若雷神震怒,傾瀉的光芒將整座紫府映得如同白晝。
每一擊落下,陣紋震顫,符文崩散,連靈氣都被震得翻涌倒卷,天地間靈息紊亂至極。
商曉禾抬手遮目,衣袖獵獵,眼底紫光閃爍,卻依舊看不真切那雷霆深處的情形。
符青同樣眉頭微蹙,從懷中取出一道明目符,貼在眼上。符光一閃,他的視野瞬間透過層層雷幕,只見那雷霆之下,竟有數(shù)道人影正急速沖來!
“嗯?”符青眸光微凝,低聲喃喃道:“那幾人……怎么看著像我青陽宗弟子?”
劉天嘯此刻早已重傷在身,靈識混亂,根本看不清,只能憑借雷鳴的氣勢,咧嘴狂笑起來:
“哈哈哈!雷劫!這是雷劫!定是我劉家祖父引動天威,要將你等逆賊一同抹殺!”
他笑聲癲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符青卻神色古怪,語氣平淡道:“你就這么確定?”
劉天嘯狂聲回應(yīng):“哼!你以為這些年白星山是誰在掌控?我劉家立足至今,豈容爾等外人妄動!你們敢傷我族子弟——我祖父怎會容你等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天穹之上雷霆再度爆響,一道紫金雷柱自天穹貫落,直接轟在紫府大門之前。
符青與商曉禾同時抬頭,只見那雷光之中,幾道身影正被雷霆裹脅著,急墜而下,
待雷霆消散,露出里面的幾人,正是以手持烏木棍謝無涯為首的青陽宗弟子!
劉天嘯原本還在得意狂笑,聽見那雷聲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幾乎要癲狂地仰頭大笑,然而當(dāng)那紫金雷光漸漸散去,幾道身影從天穹墜落,穩(wěn)穩(wěn)立在府口之前時——
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瘋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青陽宗……弟子?”
劉天嘯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沙啞中帶著一絲顫抖,他整個人像是被雷霆再劈了一遍,嘴唇哆嗦著,連呼吸都一滯。
他雖不識謝無涯,但那幾人身上的青紋道袍,與符青、商曉禾所著一般無二,分明是青陽宗的弟子!
謝無涯手中烏木棍還帶著焦痕,衣角殘破。
他身后,凌妙妙、張銘、劉杰、陸清衡等數(shù)人亦現(xiàn)身而出,甚至連原本在紫府門口等待的商曉禾和安僮二人都跟在身后。
只不過二人神情間滿是驚疑不定。
“謝師弟!趙師妹!”
待看到趙芷柔符青二人,商曉禾率先驚喜地出聲。
她飛身上前幾步,看到謝無涯趙芷柔安然無恙,心中的緊繃終于松了幾分。
“多謝師姐掛念。”趙芷柔與符青連忙拱手回禮。
隨后符青上前一步,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打量片刻,疑惑道:“你們來的時候……似乎是被雷劫裹脅而下?這雷勢非尋常天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話音一落,眾人皆是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最前方的謝無涯。
只見謝無涯撓了撓頭,露出一抹略顯尷尬的神色,小聲道:“說來話長……不過,應(yīng)該真的是最后一批了。”
......
此時,劉家別院之內(nèi)。
萬劍塵坐于石桌前,指間托著一盞清茶,茶香裊裊。
對面,一名白衣女子靜坐,眉目冷艷,氣息如寒霜。
“劍塵,”白衣女子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我與你也算有數(shù)百年交情,這點小事,你不會不幫吧?”
萬劍塵手中茶盞微頓,眉頭輕蹙。
片刻,他低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此次試煉,乃是正道聯(lián)盟所定。每一階、每一環(huán),皆有監(jiān)察在外。就算是我,也難以插手。”
白衣女子聞言,唇角微微一彎,笑意淡而冰冷。
“難?”她輕聲道,“不過是一個三流門派的評定,你只需稍稍改動規(guī)程,便無人察覺。”
“至于之后的,自是不必你插手。”
她的語氣平淡,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冷意。
萬劍塵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后緩緩放下茶盞,抬眼望向她。
“你真要如此?一個破落宗門罷了,值得你黃家如此行事。”
白衣女子抬手,指尖輕拈一片茶葉投入杯中,茶香彌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黃家血脈被殺,總要有個交代。”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萬劍塵身上,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森寒的壓迫:
“我這番做法,已是給你北境正道留面子。若不然——”
她未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意如寒刃掠過。
片刻間,她舉杯輕飲,衣袂輕揚,整個人化作一縷流光消散,只余淡淡寒意在院中久久不散。
萬劍塵靜坐原地,良久未語。
直到杯中茶水微涼,他方才緩緩嘆息,低聲喃喃:
“……你還是和當(dāng)年一樣,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