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燁咧嘴一笑,笑容陰冷猙獰,他的新生手臂皮膚泛著金光,血脈如鐵鏈般在皮下游走。
下一息——
“咚——!”
他胸腔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沉睡在體內的兇物被徹底喚醒。
血光、金光、煞氣同時從他體內狂涌而出。
骨骼開始第二次爆裂生長。
“咔——咔咔咔——!!”
聲音如巨石壓斷山脈,一節節骨頭瘋狂拉伸、扭動、擴張。
他的脊柱隆起,如猛獸的背骨纏繞著靈紋;雙臂粗若古木;肌肉如盤龍纏繞在骨架上,節節鼓起。
眨眼間,陸燁的身軀已然超過兩丈。
可這僅僅是開端——
“吼——!”
他仰天怒吼,聲音震得山林百鳥皆驚。
金丹靈力沿著他的經脈如火山噴涌一般暴走,皮膚上浮現一道道古老而粗糲的金紋。
“七丈法身,開!”
陸燁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難以形容的癲狂。
轟!
天地靈氣被他生生抽空一大片,金光沖天而起,身形以肉眼都難以捕捉的速度膨脹、拔高、狂暴涌動。
三丈。
五丈。
六丈……
直至——
七丈!
一尊七丈之巨的金光法身,矗立在山巔之間!
身軀如神祇雕鑄,金光如烈日焚天,腳下裂紋如蛛網擴散,一片山地直接崩塌下陷數尺。
陸燁低頭俯視江昊,狂風如刀,在兩人之間呼嘯。
“我這一脈,”
他抬起巨大的金色手臂,五指如擎天巨柱,
“金丹境便可強行激活‘金身法相’。”
“七丈法身一出,同境之中——”
他雙瞳似鑄金熔火,殺意滔天:
“無人能敵。”
聲音轟如雷霆。
下一息——
陸燁的大掌如天穹崩塌般猛然壓下!
金光轟鳴,空氣被瞬間擠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凹陷氣流。
那力量,絕非凡金丹所能接下。
哪怕是金丹后期,也會被他這一掌拍成血泥。
然而——
江昊依舊站得筆直。
眼中金光沉靜如湖面,沒有半點波瀾。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將落下之際,江昊只是緩緩揮。
嗡——!
空氣猛地一震,一面漆黑如墨的古幡悄然顯化,被江昊隨手拋向半空。
黑幡展開的一瞬,宛如一片吞光的深淵被撕開——
“呼——!”
黑霧滾滾翻騰,鬼嘯撕裂蒼穹,九道各異的巨大陰影從中狂沖而出!
骷髏頭的、蛇身的、披著鎖鏈的、化作魑魅的、獠牙半丈的……九大鬼王嘶吼著沖出。
他們一邊沖,還一邊嚎叫——
“出來了出來了——!終于透口氣了!!”
“天天悶在黑幡里,老子快長蘑菇了!”
“哪個不長眼的!敢惹我家主子——呃?”
九道鬼王聲勢滔天,如九條黑龍咆哮著沖向陸燁。
然而——
他們剛沖出十丈遠。
就看見了。
那尊……
那尊遮天蔽日、七丈之巨、金光萬丈、肌肉盤龍、頭發都像金鐵的……陸燁七丈法身。
九大鬼王齊齊剎住。
空氣里仿佛出現了九道急剎車聲。
“吱!”
九個龐大的陰影一齊僵住,表情從囂張→疑問→震撼→呆滯→恐懼。
然后——
九道鬼影齊刷刷回頭,一股腦往黑幡里擠回去!
“告辭!!”
“我們先回去!”
“主人加油!”
“我們覺得……你一個人就夠了!”
黑幡被撞得差點從天上掉下來。
江昊抬手一抓,把還在亂晃的黑幡收回掌心,眼角輕輕一抽。
他無奈笑了聲,搖了搖頭。
“這些家伙,改天還是要好好敲打一番才好……”
他嘆了口氣,抬眸望向如山壓下的七丈法身。
金光在他眼中映得像火焰一樣。
“看來——”
他輕聲道:
“是沒辦法偷懶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江昊背后一枚金丹驟然震鳴,金色火紋如烈日流焰般猛地炸開。
第二枚金丹也隨之浮動,道紋流轉,似在與天地共鳴。
兩枚金丹同時共振的瞬間,天地靈壓如被瞬間撕裂。
江昊的氣勢在那一刻沖天而起。
衣袍獵獵作響,黑發被靈風卷至身后,整個人如一柄拔出鞘的神兵。
陸燁七丈法身的大掌轟落,遮天蔽日。
而江昊只是緩緩抬起手。
——并拔劍。
“錚——!”
十三煞出鞘。
劍聲如一縷清冷的霜,將天地驟然割開。
無聲、無光,卻鋒芒逼的空氣炸裂出層層白痕。
下一刻,他低聲吐出二字:
“映霞。”
嗡——
虛空悄然亮起。
不是烈日,不是雷光,也不是劍芒。
是一縷極淡、極輕、極柔的……霞光。
像是清晨未完全散開的微光,像是落日余暉在云邊留下的那抹淺淡光華。
柔——
靜——
美——
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然而下一刻——
那光悄然開始蔓延、擴散、折射,像無數道霞線在虛空交織。
天地被映照成一幅柔和卻詭異的霞色。
七丈法身上所有金光,在那霞色映照下……
竟生出一瞬難以察覺的遲滯。
陸燁瞳孔猛縮:“這是……劍意?”
不。
江昊的聲音在霞光中輕輕蕩開:
“不是劍意。”
“是——劍域。”
嗡!
旭霞乍亮!
柔光驟然收束、折射、疊影!
霞光落在江昊劍尖的一剎那——
那抹柔光變成了可斬天穹的……極鋒之芒。
江昊握劍,輕斬而下。
動作輕得像拂塵。
卻又美得像天邊流霞。
不帶殺意。
不顯鋒芒。
不見暴戾。
但霞光過處——
無物不碎。
“咔。”
最先接觸道霞光的是陸燁七丈法身的指尖,裂出一條細如發絲的裂縫。
他怔住。
緊接著——
咔咔咔咔咔咔——!
從指尖開始,裂紋如霞光中的冰紋般快速擴散,順著金色巨臂一路蔓延到肩、胸、腹、背、整具七丈金身!
陸燁驚恐萬分:“這不可能!我這可是七丈法身,金丹之內無敵,怎么可能被一劍——!”
話沒說完。
轟——!
整個七丈法身,在霞光中無聲粉碎!
化為光塵,隨風散盡。
江昊輕輕收劍,劍尖垂下,霞光從劍身上緩緩散去。
微風拂過。
他淡聲道:“果然這第三劍還是得金丹修為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
江昊緩緩吐出一口氣,劍勢盡斂。
霞光散盡后,天地重新歸于清明。
陸燁……已徹底消散無蹤,只剩虛空中被余波撕開的淡淡漣漪。
然而,江昊出劍之時刻意收了三分——
他避開了陸燁腰間的儲物袋,如今儲物袋正靜靜懸在半空中,除此之外,還有一塊淡金光澤流動,如同某種極為古老的符骨。
江昊抬手一招。
儲物袋先落入他掌中,隨手收入腰間。
另一只手又一揮,那塊額骨便被他攝來,穩穩落入手心。
江昊微微皺眉,用力捏了捏。
“……真硬。”
金色額骨紋絲不動。
指尖靈力甚至被反彈得微微發麻。
額骨表層隱隱有細密的金紋緩慢流動,像是某種遺族血脈的印記。
江昊正要細細查看,想弄清這額骨的來歷——
忽然。
身后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
“哥哥……”
江昊渾身一震,心頭電光火石般一緊!
這聲音,莫不是二靈改變了主意,要強行留下他
猛地回頭。
然后整個人瞬間愣在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磕磕絆絆擠出一句:
“仙……仙子,你……你衣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