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同事已經伸手要去搶蘇婉清的包。
蘇婉清被這平白無故的指責攪得心頭火起,只覺得荒謬又無語。
她身上的衣服是普通了些,可這難道就能成為被誣陷偷東西的理由?
這時,一旁還在抽噎的蘇婉寧也瞥見了這邊的爭執,立刻抹著眼淚走上前,聲音哽咽得像被揉皺的紙:
\"婉清姐,你看到我的耳環了嗎?那是五年前閆塵哥跟我確定關系時送的,對我來說比什么都貴重......你要是看見了,能不能告訴我?\"
剛才那同事立刻搶過話頭:\"大家都在這兒幫你找,就她急著要走!我看就是她拿的,搜搜她的包不就知道了?\"
蘇婉清脊背挺得筆直,先瞥了眼那煽風點火的同事,眸底浮起一層冷意,隨即轉向蘇婉寧:
\"我沒拿你的耳環,你自己仔細找找。我還有事,必須走了。\"
她早上已經跟園長說好了接孩子的時間,謝可欣今天是第一天適應新環境,她絕不能遲到。
說著,她攥緊背包帶轉身就要往外走。
\"婉清姐!\"
蘇婉寧突然拔高了聲音,淚水漣漣地叫住她,故意將三人的關系往難堪里撕扯,\"你是不是......是不是嫉妒那是閆塵哥送我的耳環?\"
她抽抽噎噎地,字字句句都往蘇婉清身上潑臟水:
\"我知道你一直喜歡閆塵哥,看見他對我好,心里肯定對我有怨懟......可是那耳環對我真的太重要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滿沖我來就好,別拿東西撒氣行不行?\"
這話像顆炸雷,在辦公室里轟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淬了冰的箭,齊刷刷射向蘇婉清。
搞了半天,這人不僅能力平庸,背景可疑,居然還在跟自己的妹妹搶男人?
甚至偷了人家的定情信物?
一時間,眾人看向蘇婉清的眼神里都淬了火,鄙夷與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明知道人家感情穩定還硬插一腳,這跟小三有什么兩樣?
看她這急著跑路的樣子,怕是只要那男人松口,她立刻就能貼上去吧?
剛才第一個指責蘇婉清的同事最是義憤填膺,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好哇!搶不到男人就偷東西,真是不要臉的賤貨!我最惡心你這種女人!\"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上來,眼神里的指責像針一樣扎人。有人悄悄繞到蘇婉清身側,趁她不備猛地奪過她手里的包。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拽得踉蹌倒地。
“嘩啦”一聲脆響,蘇婉清還沒反應過來,包已經被扯開兜底翻倒,里面的東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身份證、銀行卡、工作牌、車鑰匙滾得七零八落,補妝用的氣墊被這粗暴一摔裂成兩半,口紅則骨碌碌滾到墻角,膏體磕出了缺口。
那人把包翻得里朝外,連夾層都扯了出來,卻連耳環的影子都沒見著。
蘇婉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結著冰碴子,冷冷掃過面前這群人:“我說了沒拿,現在信了嗎?”
她往前半步,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是說,要我把身上的衣服扒干凈,讓你們一個個檢查清楚才肯罷休?”
那股驟然迸發的冷冽氣場,讓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同事們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了縮。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真搜不出東西,方才準備好的一堆刻薄話卡在喉嚨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你……你沒拿不會早說?悶不吭聲的,誰知道你有沒有!”
最先挑事的同事強撐著嘴硬。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反倒怪起蘇婉清不該“態度不好”。
蘇婉清簡直要氣笑了。
若不是急著接孩子,她真想當場報警,讓這群人嘗嘗私闖民宅般的暴力搜查該擔什么責任。
“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始終沒摻和鬧劇的女同事舉著東西跑過來,她手里捏著枚閃著光的鉆石耳環,是從蘇婉寧的座位底下摸出來的。
“在坐墊縫里卡著呢!怪不得翻遍了都沒找著。”
她笑著把耳環遞給蘇婉寧,“你看看,是這個吧?”
蘇婉寧雙手捧著耳環,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接住的是稀世珍寶。
她抬頭對那同事感激涕零:“太謝謝你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鬧劇落幕,其他同事像是忘了剛才的事,紛紛轉身收拾東西,沒人再看蘇婉清一眼,更沒人說句道歉。
蘇婉清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涌上來。
她不過是想好好上個班,怎么就這么難?
她蹲下身,默默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碎成兩半的氣墊被她捏在手里,冰涼的外殼硌得手心發疼。
將所有東西胡亂塞進包里后,她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辦公室,后背還能感覺到那些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
但這些委屈和疲憊,在看到幼兒園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時,瞬間煙消云散。
被這么一耽擱,幼兒園里的孩子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謝可欣和另一個小男孩。
蘇婉清遠遠望去,竟看見女兒正笑著教那個男孩搭積木。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
謝可欣的自閉癥時好時壞,卻始終不喜歡和人接觸,連她這個媽媽想陪玩,有時都會被不耐煩地推開。
可此刻,女兒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小手正耐心地幫男孩扶正歪掉的積木塔。
“可欣。”
蘇婉清放輕腳步走過去。
謝可欣沒回頭,倒是旁邊的小男孩抬起頭,朝她揚起手比劃著打招呼。
她注意到男孩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一旁的老師柔聲解釋:“這孩子小時候發燒傷了聲帶,說不了話。”
蘇婉清心里莫名一揪,朝男孩溫和地笑了笑,在旁邊的小椅子上坐下,安靜等著兩個孩子搭完積木。
老師坐在她身邊,笑著說:“可欣雖然不愛說話,但對同學特別好。知道這個小弟弟不能說話后,主動牽著他玩了一下午呢。”
蘇婉清望著女兒專注的側臉,心頭涌上一陣暖流。
她一直知道,可欣只是把自己藏在殼里,那顆小小的心里,其實裝著對世界的溫柔。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收腰西裝套裙的女人匆匆走來,領口別著枚精致的銀色胸針。
看清那張臉時,蘇婉清愣住了。
竟然是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