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這是謝閆塵在謝可欣轉學后,第一次來幼兒園接她,她有點緊張,又有點不敢相信。
蘇婉清走過去,笑著朝她招手:“可欣,過來?!?/p>
謝可欣這才慢吞吞地走過來,小手緊緊攥著蘇婉清的衣角,抬頭看了眼謝閆塵,又飛快地低下頭,像是在確認什么。
李老師也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這位就是可欣的爸爸吧?你好你好!之前總聽可欣說爸爸工作忙,今天終于見到了?!?/p>
謝閆塵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淡淡的:“麻煩你們照顧可欣了?!?/p>
他不太擅長和老師打交道,說話時眼神都沒怎么停留,只有提到“可欣”時,語氣才軟了那么一絲。
李老師倒沒在意他的冷淡,拉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可欣在幼兒園可乖了,上課認真……”
謝閆塵耐心地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謝可欣身上。
小姑娘正踮著腳,拉了拉蘇婉清的衣角,又指了指謝閆塵的背影,眼里的疑惑都要溢出來了,像是在問“爸爸怎么來了”。
蘇婉清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聲音放得軟軟的:“爸爸今天特意來接我們,還要帶我們去吃昨天沒吃到的大餐,可欣高興嗎?”
謝可欣眼睛亮了亮,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終于露出了雀躍的笑容。
她抬頭看向謝閆塵,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喊了句:“爸......”
謝閆塵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著女兒的笑臉,緊繃的嘴角終于柔和了些。
他走過去,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可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他想到自己和蘇婉寧的事,突然有點不敢靠近這對母女。
蘇婉清看著這一幕,心里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站起身,拉著可欣的手:“我們走吧,別讓餐廳等急了。”
說完,便牽著可欣往前走,沒再看謝閆塵。
謝閆塵跟在她們身后,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身影,心里的悶意似乎散了些,可又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是連在了一起,卻又隔著那么一點距離。
去餐廳的路上,蘇婉清坐在副駕旁的腳步頓住,心底翻涌的抗拒幾乎要溢出來。
或許是蘇婉寧照片里刺眼的畫面,或許是昨天謝閆塵處理事情時的專斷與冷漠,這些樁樁件件堆疊起來,早已將她對這個男人最后一點殘存的愛意磨得干干凈凈,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甚至還裹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厭惡。
她說不清此刻心里那股復雜的情緒究竟是什么,只清晰地知道,她不想再和他有半分靠近。
指尖緊緊攥著謝可欣溫熱的小手,蘇婉清抬眼看向剛坐進主駕的謝閆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和可欣坐后排。”
謝閆塵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眉頭瞬間擰起,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蘇婉清搶先截斷:
“昨天你急剎車,讓孩子額頭上撞出個包,現在印子還沒消呢,我坐后面盯著她才放心?!?/p>
話音落,她輕輕撩開謝可欣額前的碎發。
孩子白皙嫩滑的皮膚上,那個淡紅色的印子雖已消腫,卻仍清晰得刺眼。
謝閆塵的目光落在那處,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昨天急剎時孩子受驚的哭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他有錯在先,此刻竟找不出半句話來辯解。
“今天絕對不會再……”
他下意識想開口保證,可話音剛起,就見蘇婉清已經抱著謝可欣坐上了后座。
她動作輕柔卻迅速地給孩子系好安全帶,又反手扣上自己的,側臉對著前排,那副不愿再聽他多說一個字的模樣,像一道無形的墻,徹底將他隔絕在外。
謝閆塵抿緊唇,指尖在方向盤上掐出淡淡的印子。
心里的不爽像藤蔓般瘋長,可這兩天藏著的那些不敢讓蘇婉清知道的事,又讓他不敢輕易發作。
最終,他只是重重呼出一口氣,發動車子朝餐廳的方向駛去。
出發前,他還僥幸想著,接上謝可欣后,孩子的吵鬧總能讓車內僵硬的氣氛緩和些。
可此刻車廂里靜得可怕,連空調出風口的風聲都格外清晰。
沒有他預想中的歡聲笑語,只有一片沉悶的寂靜。
他忍不住從后視鏡里望去:謝可欣乖乖坐在兒童安全椅上,小爪子緊緊攥著蘇婉清的手。
蘇婉清則一手抱著女兒的小書包,另一只手輕輕回握著孩子,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上,側臉安靜得像幅畫。
明明是本該溫馨的畫面,謝閆塵卻看得心頭煩躁。
他記憶里,他和這對母女的相處從不是這樣,沒有疏離,沒有沉默,更沒有像現在這樣,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心虛混著愧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讓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試圖打破這份寂靜:“可欣今天在幼兒園過得怎么樣???”
后視鏡里的謝可欣動了動小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手指著蘇婉清懷里的書包,嘰嘰喳喳地示意她打開。
蘇婉清雖疑惑,卻還是順著女兒的意思拉開了書包拉鏈。
下一秒,一盒沒有任何品牌包裝的咖啡豆映入眼簾。
只是一眼,她的心就猛地一跳,瞬間認出這是許江之前提過要帶給她的那種。
她驚喜地把咖啡豆拿出來,聲音都軟了幾分:“這個……你從哪里拿到的呀?”
“許……叔……”
謝可欣的小奶音剛落下,蘇婉清就徹底明白了。
可欣的幼兒園離機場不遠,許江被老太太臨時安排出差,肯定是趕時間來不及去公司,特意繞路到幼兒園,把咖啡交給女兒轉交。
一股暖意順著心底慢慢蔓延開來。
許江總是這樣,只要說過的話就不會食言,哪怕是在趕飛機的匆忙間隙,還特意繞路送來……
這樣的細心,難怪是許秋蕓教出來的孩子,溫柔又體貼。
蘇婉清忍不住彎起嘴角,指尖輕輕揉了揉謝可欣的小腦袋:“好,媽媽知道啦。那你有沒有跟許叔叔說謝謝呀?”
謝可欣用力點頭,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
這些基本的禮貌,蘇婉清平日里從沒有松懈過。
緊接著,謝可欣又從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餅干,正是昨天在許江車上吃的那種,舉到蘇婉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看著女兒饞兮兮的小模樣,蘇婉清忍不住笑出了聲,車廂里沉悶的氣氛終于有了一絲活氣。
可這份活氣,落在謝閆塵眼里,卻像根刺扎進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