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下謝閆塵一個人,電梯指示燈還停留在頂樓,剛才的熱鬧仿佛是一場幻覺。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濕透的西裝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她為什么搬走?是因為不想再見到自己嗎?
她帶著可欣,能去哪里?
會不會遇到什么困難?
悔恨和焦慮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如果他能早點發現真相,如果他能早點來找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是祝和光發來的消息:“剛你走得急了點,沒來得及說,蘇婉清她搬家了,好像在另一個區。”
謝閆塵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另一個區?
海城大大小小的區有七八個,每個區里又星羅棋布著無數小區,小區里更是藏著千家萬戶。
這么大的范圍,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她?
不過,總歸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
謝閆塵立刻站起身,不顧渾身的濕冷,快步沖進電梯。
按下一樓按鈕的瞬間,他撥通了王正真的電話,語氣急促而堅定:“立刻幫我查蘇婉清的下落,我要她現在的具體地址,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的腦子也在飛速運轉。
眼下,和蘇婉清走得最近的,無非是許江和鄭璐兩個人。
許江和許秋蕓住在秋和山莊,那里安保嚴密得像銅墻鐵壁,他貿然找上門,肯定連大門都進不去。
不如去找鄭璐。
他隱約記得,有一次自己出差,蘇婉清在家待著無聊,去鄭璐那里小住了一周。
他出差回來時,正好要路過鄭璐家附近,蘇婉清便發了地址,想讓他順路去接。
可那時候,他只覺得她矯情。
這么點路,自己回來就是,何必還要人接?
便隨口打發王正真去了。
謝閆塵慌忙翻找手機,想從和蘇婉清的聊天記錄里找回那個地址。
可時間過去太久,他又有清理手機的習慣,那些他眼中不重要的人的聊天記錄,從來不會留存。
而過去的蘇婉清,自然穩穩待在那個不重要的列表里。
那些記錄,早就沒了蹤跡。
謝閆塵狠狠咬了咬牙,心口又悶又澀。
還好,他當時把地址轉發給過王正真。
以王正真的性子,絕不會刪掉和自己的聊天記錄。
他再次撥通王正真的電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把之前我轉發給你的,鄭璐家的地址,現在就發過來。”
電話那頭,正在餐桌前扒拉晚飯的王正真:“……”
謝總這是……急糊涂了?
腹誹歸腹,他不敢耽擱,趕緊埋頭在幾千條聊天記錄里翻找,好不容易從很久之前的記錄里揪出那個地址,飛快轉發了過去。
二十分鐘后,謝閆塵的車穩穩停在了鄭璐所在的小區樓下。
可蘇婉清當初只給了小區地址,壓根沒提門牌號。
看著眼前三十層高、每層兩戶的住宅樓,謝閆塵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有多莽撞。
但事到如今,他沒有退路。
與其等王正真的消息,不如自己挨家挨戶找。
這位曾經高冷矜貴的謝氏前總裁,此刻放下了所有身段,用最原始的辦法,從一樓開始,逐門逐戶地輕輕叩響房門。
每扇門打開,他只匆匆掃一眼屋內,見沒有熟悉的身影,便低聲道句“抱歉,走錯了”,再轉向下一戶。
等他敲到第十層時,這棟樓的業主群徹底炸了鍋。
“我靠!有沒有人碰到一個帥到離譜的男人敲門?一開門他就說走錯了!”
“!!!我剛也碰到了!還沒等我問話,他就轉身走了,長得是真頂,但總覺得怪怪的?”
“不會是變態吧?現在的變態都卷到這種顏值了?”
“有沒有監控截圖?求看看!”
很快,就有住戶把門口的監控視頻發到了群里。
此時的鄭璐剛煮好一盤餃子,正準備享用,眼角余光瞥見業主群的紅點瘋狂跳動。
她本對八卦沒興趣,可強迫癥驅使著她點進去消紅點,剛想退出,卻被視頻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釘住了目光。
謝閆塵?
他怎么會在這里?
鄭璐揉了揉眼睛,再看群里剛傳開的正面截圖。
立體的五官、冷冽的氣質,分明就是謝閆塵沒錯!
她的腦子瞬間宕機。
這人瘋了?跑到她的小區來挨家挨戶敲門?難道是來找她的?
鄭璐飛快往上翻聊天記錄,確認自己住二十層,而謝閆塵此刻已經敲到了十一層,每層都有住戶反饋被他打擾。
群里的猜測越來越離譜,甚至有人已經在喊著要報警。
想到謝閆塵的身份,再想想自己可能跟著上社會新聞的下場,鄭璐趕緊放下筷子,嘴里還叼著半顆餃子,抓起鑰匙就往電梯沖。
她可不想因為這傻逼的操作,平白惹一身麻煩!
“叮”
電梯門剛彈開,鄭璐就踩著拖鞋沖了出去。
一眼就看見謝閆塵抬手,正要叩響十一層左邊那戶的房門。
“住手!”她急聲大喊。
可還是晚了半拍,指節已經落在了門板上。
屋里的住戶早被業主群的消息提了醒,門“嘩啦”一聲拉開,一個女人攥著棒球棒就朝門外揮來。
謝閆塵反應極快,猛地往后撤步,棒球棒“砰”地砸在門框上,震得樓道里嗡嗡作響。
“老公!快來!那個變態摸到咱們家門口了!”
女人沒打中,立刻朝屋里喊。
眨眼間,一個圍著圍裙、手里還攥著鍋鏟的男人就沖了出來,滿臉怒容。
鄭璐趕緊擠到兩人中間,連連擺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誤會!純屬誤會!”
她一邊拉著謝閆塵躬身道歉,一邊在夫妻倆疑惑又警惕的目光中,拽著人飛快退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才松了口氣,轉而對著謝閆塵劈頭蓋臉罵道:
“你腦子進水了?挨家挨戶敲門?是嫌自己沒熱度,想上社會新聞頭條,還是想直接進警察局?”
“謝總!謝大前總裁!你要是真想折騰,能不能換個地方?我這小區雖不算頂奢,但也是有安保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操作讓多少人恐慌?群里都快吵著要報警抓你了!”
謝閆塵壓根沒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他不過是敲了敲門,既沒闖進去,也沒騷擾人,實在不懂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鄭璐,打斷了她的抱怨,語氣急切又堅定:“蘇婉清搬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