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興見她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連忙起身問道:“阿寧,你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蘇婉寧攥緊衣角,指尖掐進掌心,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擺了擺手勉強擠出笑容:“沒事爸,我就是……實在沒法相信這事兒。”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話音未落,她便踉蹌著朝樓梯走去,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唯有死死扶住欄桿才不至于摔倒。
好不容易撐著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的瞬間,她再也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落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下午,許江將蘇婉清和謝可欣安全送回家,才慢悠悠地驅(qū)車返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蘇婉清對他的排斥淡了許多。
或許是謝閆塵的到來,讓她徹底放下了過去的芥蒂。
臨走時,蘇婉清甚至主動上前抱了他一下,柔軟的發(fā)絲擦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馨香。
這是從前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舉動,許江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若是此刻有條尾巴,怕是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彈出:“許總,您吩咐調(diào)查蘇婉寧合伙人的事有結(jié)果了,是董浩天。但他提前收到風(fēng)聲,怕您追責(zé),今早的董事會上已經(jīng)以年事已高為由,主動退出管理層,宣布回家養(yǎng)老了。”
許江看著短信內(nèi)容,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這老狐貍倒是精明,即便退了管理層,依舊握著股東席位,每年的分紅一分不少。
他沉了沉眸,撥通了對方的電話:“把董浩天這些年在永方的所有動作,一一整理成文件發(fā)給我,半點都不能遺漏。”
與此同時,謝閆塵的車停在了蘇家別墅門口。
樓上的蘇婉寧剛有些昏沉,便被樓下蘇國興激動的大喊聲驚醒:“阿寧!阿寧快別睡了!閆塵來看你了!”
謝閆塵?他怎么會突然來?
蘇婉寧的腦袋瞬間清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難道他是來拆穿她的謊言的?
一想到自己那些精心編織的謊話即將敗露,她嚇得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套上衣服便往樓下沖。
腳步太過急切,下到最后幾級臺階時,腳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糟了!”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自己的腹部。
預(yù)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攬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穩(wěn)穩(wěn)抱在懷中。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冽氣息,蘇婉寧抬眼,恰好對上謝閆塵深不見底的冷靜眸子。
“閆、閆塵……”
她舌頭打了結(jié),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你、你怎么會來?”
謝閆塵一反前段時間的冷淡疏離,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溫柔地將她額前凌亂的碎發(fā)別至耳后。
“我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我想通了,這個孩子終究是我們的骨肉,我沒那么狠心。”
說完,他輕輕將她放到地上,轉(zhuǎn)頭看向一旁滿臉喜色的蘇國興,微微欠身道:“爸,哦不,叔叔。我聽說蘇氏最近遇到了些困難,特意過來幫忙的。”
話音落,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遞到蘇國興面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蘇國興疑惑地接過支票,目光落在數(shù)字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支票上的“1”后面,赫然跟著八個零!
這個數(shù)字,足以將蘇氏從瀕臨崩盤的股份危機中徹底拉回來!
蘇國興激動得臉頰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握著支票的手更是抖個不停,連聲音都帶上了顫音:“閆塵啊,你……你這真是……”
“抱歉叔叔,您也知道,我家前段時間也出了些變故,”
謝閆塵垂下眼簾,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
“這些錢,是我賣掉了好幾套房產(chǎn)才湊出來的,再多的,我暫時也拿不出來了。”
“不不不!夠了!太夠了!”
蘇國興連忙擺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花,“閆塵,我就知道你對阿寧是真心的!你放心,等蘇氏緩過這口氣,我一定加倍把錢還給你!”
他欣喜若狂地緊攥著支票,滿心都是絕境逢生的狂喜,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謝閆塵垂在身側(cè)的手悄然握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
在蘇家虛與委蛇地待了片刻,謝閆塵便以還有要事處理為由,起身告辭。
蘇國興握著支票,滿臉殷勤地將他送到門口,嘴里還不停念叨著日后定要好好報答,絲毫沒察覺到謝閆塵眼底深藏的厭惡。
坐進車里,謝閆塵抬手扯了扯領(lǐng)帶,將那股在蘇家強裝出的溫和徹底卸下。
車子緩緩啟動,他透過后視鏡冷冷望著身后逐漸縮小的蘇家別墅,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結(jié)成冰,連駕駛座上的司機都下意識放緩了呼吸,不敢輕易打破這份沉寂。
這一家人,簡直荒唐至極!
當年不僅讓他錯認了恩人,把居心叵測的蘇婉寧當成救命恩人百般照顧,還讓真正受了苦的蘇婉清在外面顛沛流離,受了那么多本不該承受的磨難。
他當初被豬油蒙了心,竟被蘇婉寧的花言巧語騙了這么久,如今想來,滿心都是對蘇婉清的愧疚。
幫蘇家?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謝閆塵從不做無用功,更不會對傷害過蘇婉清的人手下留情。
這些年,他欠蘇婉清的實在太多,唯有拼盡全力彌補,才能稍稍減輕心中的負罪感。
而眼下,幫蘇婉清從蘇國興那自私的家伙手里,奪回本該屬于她的蘇氏掌控權(quán),便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彌補方式。
想到這里,謝閆塵不再猶豫,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迅速劃過,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褪去了所有溫度,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冷硬:“從現(xiàn)在起,動用所有資源,不遺余力地打壓蘇氏,股市、供應(yīng)鏈、合作項目,能斷的全部斷掉,直到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跟你談條件為止。”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記住,我只有一個要求:讓蘇國興徹底退出蘇氏的管理層,把公司掌權(quán)者的位置,完完整整地還給蘇婉清。誰敢阻攔,后果自負。”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應(yīng)答聲,謝閆塵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他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車流,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蘇國興、蘇婉寧,你們欠婉清的,我會一點一點,替她全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