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蘇婉清仍在休假中。
將謝可欣托付給小林照顧后,她便獨自回了房間,指尖在筆記本電腦的觸控板上輕輕滑動,目光緊盯著屏幕上蘇氏集團的股市走勢圖。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蘇氏股票在前幾天輿論熱度最高時跌得最為猛烈,后續幾日下跌速度雖明顯放緩,但整體依舊呈下行趨勢,那道向下的曲線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她的神經。
她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鍵盤邊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瞿家老宅看到的照片。
母親瞿書儀依偎在外公身旁,笑容明媚又溫柔。心口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氣,從通訊錄里翻出李志平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輕聲開口:“喂,李爺爺,我是蘇婉清,您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瞿老的外孫女,我怎么會忘!”
李志平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接了話,不等蘇婉清繼續詢問,便絮絮叨叨地說了下去,
“婉清啊,這幾天我已經聯系了當年瞿家的幾位老股東,他們都特別支持你拿回瞿家的產業!我們已經收集了一部分蘇國興當年侵占瞿家家產的資料,我這就讓助理發給你,你先看看情況!”
電話那頭的語氣陡然變得鄭重:“婉清,你一定要為你外公和母親爭口氣,不能讓瞿家的心血白白落在別人手里!”
蘇婉清的眼眶瞬間濕潤,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她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我知道的,李爺爺,我一定會把屬于瞿家的東西全部拿回來,絕不會讓母親和外公在泉下不安。”
掛斷電話沒過多久,她便收到了李志平助理發來的文件。
指尖劃過屏幕,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揭露了當年的真相。
蘇國興先是利用羅倩的身份注冊了一家空殼公司,再以“合作共贏”為借口,一步步將瞿家的核心產業轉移到空殼公司名下,隨后又通過虛假合作協議,將瞿家的資金悄悄轉入蘇氏賬戶。
后來瞿家日漸衰敗,蘇氏卻愈發紅火,他又假意提出“接手瞿家爛攤子”,彼時瞿書儀正處于待產階段,對蘇國興毫無防備,再加上覺得兩家終究是一家人,便輕易簽下了產業轉讓書。
蘇婉清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母親瞿書儀終究是被外公保護得太好,性子單純,對人心的險惡一無所知,才會讓蘇國興如此輕易地得手。
她咬著下唇,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開始冷靜思考。
該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從蘇氏手中,奪回本該屬于瞿家的一切?
她沉浸在思緒中,全然沒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直到房門被輕輕敲響,小林溫柔的聲音傳來:“夫人,該吃飯了。”
蘇婉清這才回過神,輕聲應道:“好,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與此同時,許江正坐在辦公室里,指尖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臉色冷得嚇人。
這份文件里,記錄著董浩天這些年在永方集團的所有“小動作”。
看似風平浪靜的永方,竟被他悄無聲息地貪污了巨額資金,更荒唐的是,這個年過五十的男人,還在外面包養了不止一個情人。
許江生平最痛恨的,便是這種背信棄義,表里不一的偽君子!
他將文件往包里一塞,起身驅車直奔董浩天的住處。
門鈴響了三聲,董浩天穿著休閑裝打開門,看到許江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想到自己已經主動辭去永方的管理層職位,便沒太在意,臉上掛著慣有的懶散笑容:“小江?你不是剛從烏鎮回來嗎?怎么不回自己家,反倒來我這兒了?”
許江沒跟他廢話,徑直走進客廳,將公文包里的文件“啪”地甩在茶幾上,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董叔,我看在我母親的面子上,還叫您一聲叔。但這些東西,咱們得好好算算賬。”
他嘴上喊著“董叔”,動作卻沒有半分尊敬,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微微抬眼看向董浩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然您以為,我為什么特意跑這一趟?還不是因為董叔給我的驚喜太大了。”
董浩天的臉色沉了沉,原本想說幾句敲打他的話,卻還是先壓下火氣,彎腰拿起茶幾上的文件翻看起來。
可越往后翻,他的手就越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到最后連翻頁的力氣都快沒了,文件從指間滑落,散落在茶幾上。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你怎么會知道這些事?”
許江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打量著董浩天的家。
客廳收拾得十分整潔,正中央的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結婚照。
照片里,董浩天的妻子依偎在他懷里,笑容溫婉,看上去幸福極了。
在外人眼中,董浩天一直是“寵妻好男人”的形象,可誰也不知道,他對這位身材嬌小的妻子早已厭惡至極。
更沒人清楚,他的妻子出身京市豪門,爺爺是京市的高層人物,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萬劫不復,這也是他多年來即便滿心嫌棄,也不敢提離婚的真正原因。
許江的目光落在結婚照上,語氣幽幽:“董叔,您說要是我把這些文件拿給您夫人看看,她會是什么反應?”
聽到“夫人”兩個字,董浩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他顫抖著聲音問道:“許江,你到底想干什么?”
許江這才轉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沒什么大事,只是想讓董叔把這些年從永方貪走的錢還回來而已。哦對了,您既然已經從永方辭職,不如就辭得徹底點,我給您一個數,把您手里的永方股東身份也撤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一個“五”的手勢。
董浩天瞳孔一縮,脫口而出:“五個億?不行!我在永方干了一輩子,為公司做了多少貢獻,五個億就想打發我?”
“五個億?”
許江挑眉,語氣里滿是嘲諷,“董叔,您還真敢獅子大開口。我只給您五千萬。”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銳利:
“別以為我不知道,您貪的錢大部分都被轉到國外賬戶了,留在國內的這點,連您總貪污額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我沒跟您計較那些,已經算是大氣了。五千萬換您的股東權,您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把這份文件發給您夫人。到時候,您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