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欣掉了什么東西?”
許江唇邊噙著一抹了然的笑意,語氣從容,
“據我所知,帶可欣的那位教授,是出了名的要按時回家吃飯,現在這個點,恐怕早就不在實驗室了,哪還有時間跟你溝通?”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不,明天再去取也不遲。”
蘇婉清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木訥地跟著許江上了車。
車子平穩行駛,許江一路將她送到家門口。
把謝可欣交給保姆小林后,蘇婉清望著許江即將離去的背影,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出聲叫住了他:“小江,我們談談。”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喜怒,可那份藏在言語里的嚴肅,還是讓許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沒有絲毫遲疑,轉過身來,眼底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坦然:“好。”
他心里清楚,蘇婉清既然愿意主動開口,便是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心意。
如今她徹底放下了謝閆塵,他光明正大地追求,本就無可厚非。
客廳里,茶幾上的清茶還氤氳著裊裊熱氣,茶香彌漫在空氣中。
蘇婉清坐在左側的單人沙發上,許江則坐在中間的長沙發上,兩人都身姿筆挺,無形中透著一股微妙的對峙感。
蘇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壓下心頭的紛亂,抬眼看向許江,一字一句道:“小江,你喜歡的人,是我。”
這一次,她沒有用不確定的疑問句,而是語氣篤定的陳述句。
許江迎上她的目光,黑眸深邃,沒有絲毫閃躲,也沒有半分否認,坦然得讓蘇婉清心頭一緊。
“你知道的,我離過婚,還帶著可欣。”
蘇婉清的聲音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許久才緩緩吐出,
“我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小江,你很好,長得帥,能力出眾,最重要的是,你還這么年輕,你值得更好的,也有無數其他的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以后,你不要再隨便來實驗室了,也不用特意接送我,我們……不合適。”
聽著她的話,許江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半分變化,仿佛早就預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他只是淡淡聳了聳肩,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可眼神卻堅定得不容置喙:“我不。”
蘇婉清猛地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面盛著的光,既像春日里的陽光般溫暖和煦,又似深夜的星河般璀璨耀眼,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執著。
她的心不可避免地顫了一下,喉間微動,輕聲喚道:“小江……”
“蘇婉清,”
許江打斷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更顯真誠,
“離婚和帶著可欣,都只是你的過去,是你人生經歷的一部分,從來都不是你的缺點,更不是你不配被愛的理由。”
“我確實喜歡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的目光溫柔而灼熱,仿佛要望進她的心底,
“當年你嫁給謝閆塵,我后悔了很久,后悔自己沒有早點把心意說出口。而現在,你離婚了,我也單身,我追求你,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打擾任何人。”
“你可以拒絕我,可以說你不喜歡我,但我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你無法阻止我的選擇和行為。”
許江說得無比正經,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化解了幾分話語里的強勢。
蘇婉清徹底懵了。
她從未想過,許江竟然喜歡了自己這么多年,那些被她忽略的過往細節,此刻突然在腦海中浮現,讓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可這并不是重點。她定了定神,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一字一句都加重了分量:“不是這樣的……我現在是在明確拒絕你。”
“就算你堅持追求我,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你的這些行為,已經給我帶來了困擾。”
她刻意把話說得重了些,企圖讓這個過于執著的男人能聽進去,知難而退。
然而許江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神色平靜地看著她,淡淡反駁道:
“我去實驗室,本就是我的工作,視察項目進展合情合理;接送你,也只是剛好順路,并沒有特意繞路。你真的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幾分狡黠,又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至于你說的困擾……蘇婉清,如果不是你心里在意我,不是你對我也有那么一絲不一樣的感覺,又怎么會覺得我的這些行為是困擾呢?”
蘇婉清瞬間語塞,腦袋一片空白。
許江的話,竟無形中把她的反駁扭曲了方向,讓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回應。
那份藏在心底的慌亂,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這場關于心意的對峙,最終還是以沒有共識的僵局收場。
許江的堅定像一塊磐石,撞碎了蘇婉清所有試圖劃清界限的努力,也讓她原本就紛亂的心,更添了幾分沉甸甸的糾結。
夜色漸深,蘇婉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天花板上的吊燈在黑暗中暈開模糊的光影,她睜著眼睛,滿腦子都在思索該用什么辦法,才能讓許江真正知難而退。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許江并非毫無感覺。
他的溫柔、他的執著、他看向自己時眼底藏不住的光,都曾讓她心頭泛起漣漪。
可理智一次次提醒她,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現實的溝壑。
她比他年長,身上帶著一段失敗婚姻的印記,還牽著可欣這個需要悉心照料的孩子。
她太清楚感情的復雜,知道喜歡從來不是兩個人能走到一起的全部理由。
她怕自己給不了許江對等的未來,更怕這份看似熱烈的愛意,最終會被生活的瑣碎磨成遺憾。
與其讓他日后后悔,不如現在就斬斷所有可能。
她不希望他為自己受傷,更不希望這份純粹的喜歡,最終變成耽誤他人生的枷鎖。
就在她被這些思緒纏得快要喘不過氣時,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的瞬間,“蘇國興”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是蘇家陷入危機后,蘇國興第一次主動聯系她。
蘇婉清心頭一凜,暫時將許江的事拋到腦后,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