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昏昏沉沉的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身處在一家酒店里面。
不過旁邊并沒有異性的存在。
似乎好像昨晚是自己一個睡的,但空氣里卻隱隱約約殘留著女人留下來的香氣,這讓江北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睡醒前就離開了。
當然如果真有的人話,那就一定是昨晚跟他一起喝酒的少婦梁思秦了。
“不是吧?”
“真有這么回事?”
“可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大概莫過于此吧,如果真有發生這種事情的話,對于江北而言肯定不是后悔不自律,畢竟他作為一個單身男人,也沒什么不行的。
可要是做了卻沒有意識的話,一點感受都沒有的話,那才真的是痛苦。
這不等于白做了嗎?
懷揣著這種想法,江北有點郁悶的收拾好自己回到交警大隊開始辦公,只是因為這件事情導致他整個上午狀態都有點不對勁,蔫蔫的沒精神。
以至于鳳凰中隊的中隊長薛佳凝本來還生這個家伙的氣呢,看到這家伙居然不理人,并且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于是忍不住的問道:“喂!喂!咚咚咚~跟你說話呢!”
“啊?”
“什么?佳凝,你跟我說什么?”
走神的江北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薛佳凝詢問道。
“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失戀了?”
薛佳凝一臉疑惑的問道。
在她的印象里,江北從來都是一副打了雞血的狀態,充滿了斗志和精氣神,無論是遇到什么困難和挫折都是這樣。
就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到其心態一樣,甚至就連之前得罪省委書記的兒子,面對如此大的壓力時也沒有任何畏懼,依舊是保持淡然的狀態。
“哦哦……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我那逝去的父母,所以有點不在狀態。”
江北連忙擺手尷尬的解釋道。
“哼!這回怎么不說你還有在鄉下養雞的老母親了?”
薛佳凝陰陽怪氣的質問道。
“哈哈……”
“哎呀,佳凝,你這么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怎么總是喜歡拆我的臺呢?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留給我啊……”
江北撓頭憨笑地說道。
“誰讓你那么討人厭的?”
薛佳凝嘟著嘴哼哼反駁著,不過并沒有繼續說下,而是拿出隨著攜帶的資料說道:“這是鳳凰中隊今年一季度的經費開支計劃,還請江大隊長過目。”
“好的好的。”
江北接過資料簡單的看了看,然后眉頭微微皺起,問道:“怎么才用這么點錢?”
在這份提交的資料上面,鳳凰中隊一季度的經費是每個月一萬塊錢,其中二月份甚至有三千元的經費支出。
這在所有中隊的一季度經費支出里面是最低的。
“用錢少了你還有意見呢?”
薛佳凝笑著調侃道。
“那肯定啊!”
“中隊的經費不僅是用于中隊日常的工作開支,還要改善大家的工作條件,提升大家工作時的幸福指數。”
“所以除去正常的工作開支之外,經費應該還要承擔起提升大家幸福指數的職責,比如在惡劣天氣下給大家發點補貼,晚上查酒駕太晚了要請大家吃頓宵夜之類的。”
“這樣。”
“以后每個月,包括你們鳳凰中隊所有的路面中隊的經費調整到固定的3萬塊錢一個月,并且所有路面中隊的經費都必須要當月全部花完,如果實在沒有花完的話就在月底把錢當作績效給中隊的警員們分掉。”
江北想了想,決定道。
“那這樣會給大隊帶來經濟負擔的,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薛佳凝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說道。
交警大隊下轄路面中隊十幾個,如果真按照每個月三萬的經費來安排,那每個月交警大隊就要多出幾十萬的支出。
要知道在之前,交警大隊可是連正常的每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更別說是給中隊發經費了。
“不用擔心這些,以后咱們大隊的財政經費會非常充足的。”
江北安撫道。
先別說通過之前內部整頓,抓掉了許多貪污受賄的內部人員,為大隊追回了幾千萬的收入,光是這筆錢就最后支撐他這個方案很久很久。
而且他已經打算去財政局一趟,徹底解決每個月大隊財政收入的問題。
說做就做。
江北直接起身說道:“你今天有沒有事?沒事的話現在陪我去一趟財政局找熊局長聊聊。”
“去財政局做什么?”
薛佳凝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要錢了,咱們大隊每年給市財政增添了那么多的收入,結果財政局每次竟然連給我們大隊發工資都拖拖拉拉,我不得去找他聊聊啊?”
“走!”
……
羚羊市財政局。
局長熊平正坐在辦公室發呆,琢磨著晚上要去哪里瀟灑,點哪個小姑娘舒服一下。
“咚咚咚~”
門被敲響,一名年輕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女孩叫做小麗,是專門負責局長熊平的業務員。
顯然這是不合規矩的,但作為財政局的一把手,無論他怎么做都不會有人敢有意見。
“怎么了小麗?”
熊平看著小麗那張漂亮的臉蛋,內心又開始升起了邪惡欲望。
“局長,交警大隊的江大隊長來了……”
小麗小聲地說道。
“交警大隊?江北?他來做什么?”
交警大隊這幾個字可謂是印在了熊平的腦子里,甚至連晚上做夢偶爾都會想起這幾個字,以及這幾個字背后的那個男人。
那個讓人討厭的男人。
沒想到今天居然找上門來了。
“不知道,只是說想要見您。”
小麗搖搖頭,回道。
“見我?”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鳥事,讓他進來。”
熊平哼哼唧唧的說道。
他既沒有說讓業務員把人請進來,也沒有親自起身出去迎接,足以說明他這是要給江北一個下馬威。
“好的。”
小麗業務員雖然覺得這樣有點不好,但也清楚自家局長對那位大隊長是非常痛恨的。比如去年年底單位對外進行公務員招聘考試,其中有一位考生筆試第一,但卻在面試時被直接篩了下去。
而篩下去的原因并不是對方的面試有什么問題,只是單純的因為對方名字叫做江北。
跟交警大隊大隊長江北同名!
雖然當時明面上拒絕的理由不是這個,但整個財政局上上下下都很清楚,就是這個原因。
“熊局長,我們又見面了。”
很快。
小麗引著江北和薛佳凝走進了局長辦公室,江北笑著主動打招呼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江隊長怕是又有什么事情才會想起我這個老頭子吧?”
熊平陰陽怪氣的回道。
在官場里面。
彼此之間的經常走動非常重要,因為只有走動了你才好開口找人辦事。
如果只有找人辦事的時候才走動,平時就好像把人家當成陌生人一樣對待的話,那么人家心里肯定也會有想法,覺得你只是把人家當成了利用的工具。
有了這種想法,你想要找別人辦事就變得很難了。
“確實是有事找熊局長。”
江北點點頭并沒有否認,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這不是馬上又要到月底了嗎?我是來財政局找熊局長要錢給交警大隊全體警員發工資的。”
“發工資?”
熊平聞言笑了笑,回道:“江隊長,目前羚羊市的財政情況你應該很清楚,財政局這邊目前是沒錢給你們交警大隊發工資的。而且江隊長你前段時間不是追回了一大筆貪污受賄的贓款嗎?按理來說應該足夠支撐你們整個大隊上下今年的工資發放才對。”
“熊局長,追回來的那筆錢是要留著維持交警大隊日常工作運轉的。而且給警員們發工資本來就是羚羊市財政的事情,怎么還能讓我們自己內部解決的道理。”
江北搖搖頭,解釋道。
但熊平對于這個解釋顯然是不認可的,搖頭說道:“首先你們追回來的那筆錢也是財政局撥款下去的,按理來說追回來的那筆錢應該上交財政局才對。但財政局考慮到你們交警大隊的情況,所以并沒有提出這個要求,而是選擇交給你們內部自行處理。”
“而這個自行處理并不代表這筆錢就不能拿來給警員們發工資,你說對吧江隊長?”
“事實上財政局這邊考慮到目前羚羊市整體的財政經濟情況并不好,已經決定今年都不會給你們交警大隊撥款發工資。今年你們交警大隊的開支用度,包括給警員們發工資都需要由你們自己去解決。”
“什么?”
“今年財政局不打算給我們交警大隊撥款?”
江北還沒有說話呢,旁邊的薛佳凝就忍不住開口了,瞪大眼睛質問道。
“薛中隊長,這有什么好驚訝的?現在整個羚羊市各級單位都是勒緊褲腰帶在過日子,你們交警大隊目前可以說是整個羚羊市各級機關單位最有錢的部門了。”
“如果財政局再給你們撥款的話,那讓其他機關部門的同志們心里面怎么想?”
面對這位副科級的中隊長,熊平的態度雖然沒有很差,但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顯然在他看來,薛佳凝和江北都是同穿一條褲子的。
“熊局長,這明明就是兩碼事。那筆追回來的款項本就是之前市里面撥給交警大隊的,只是被交警大隊內部人員給貪污挪用了,現在江隊長把這筆錢給追回來了,那么這筆錢也應該用于交警大隊的日常工作維護上面,又怎么能拿來發放工資呢?”
薛佳凝反駁道。
“薛中隊長,請注意你的態度,你們大隊長都還在這里呢!”
熊平一臉嚴肅地敲了敲桌子,不滿的提醒道。
也難怪他會這么不滿。
他可是財政局局長。
而薛佳凝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中隊長,竟然敢這么跟他說話!
簡直就是有點以下犯上。
薛佳凝聞言小嘴嘟起,眼睛看向江北,顯然是在向他進行求助。
后者會意,輕咳一聲接話說道:“熊局長,雖然薛中隊長說話有點直白,但卻也是我想要表達的意思。追回來的那筆贓款是絕對不能拿來給警員們發工資的,財政局今年也不能不給我們交警大隊撥款。”
“我還是那句話,現在你們交警大隊有錢,財政局是不會給你們撥款的,否則其他部門都會有意見。”
熊平搖搖頭,語氣態度很是堅決。
“可那本身就是屬于交警大隊的錢!只是被下面的人貪污而已!哪個機關部門要是有意見,就讓他們也把內部清繳一遍,我相信追回來的錢財要比我們交警大隊的還要多!”
江北擲地有聲的說道。
“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熊平怒道。
“我只是在實話實說。”
江北毫不畏懼的回道。
“哼!”
眼看著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熊平最后只能開始耍無賴:“不管你怎么說我都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沒錢。”
“行。”
“那我也不跟你廢話。”
江北說完起身就帶著薛佳凝離開,這看的熊平眉頭一皺,隱約擔心這小子是不是要回去憋什么大招報復自己。
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沒有做錯,現在財政局的確是財政緊張,每個月連給各級單位發放工資的錢都得到處去想辦法,哪里還能拿出錢給交警大隊發工資?
“熊局長不給錢,我們怎么辦?要去找清幽姐幫忙嗎?”
回去的路上,薛佳凝皺著眉頭問道。
“這點事情就沒有必要去麻煩冷書記了,我有辦法對付熊平的。”
江北滿臉自信地說道。
“什么辦法啊?”
薛佳凝好奇的問道。
江北笑著回道:“他熊平不是說財政局沒錢嗎?那就讓他真的沒錢好咯。”
“啥意思?”
薛佳凝有點疑惑,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江北解釋道:“每年財政局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來源于我們交警大隊,比如罰款、違章、電子眼抓拍違規等等……如果少了這筆錢,熊平他怕是都得急的晚上睡不著覺噢……”
“啊?”
“江隊長,你的意思是要把這筆錢給截胡下來?這可不符合規定啊?市委市政府肯定不會同意的。”
薛佳凝連忙搖搖頭勸道。
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做的。
因為屬于嚴重違法規定,不利于團結,是真正的無組織無紀律了。
到時候財政局局長熊平拿著這件事情來做文章,那江北必然是會遭殃的,哪怕是市委書記冷清幽都不會贊同。
“誰說我要截胡這筆錢了?”
“我可沒有那么傻。”
江北搖搖頭,解釋道:“一直以來我都在思考,一座城市如果是靠著罰老百姓的錢來發展,那么這座城市還會不會有未來。”
“答案顯而易見的,羚羊市這些年交警大隊上交財政的收入占比越來越重,從最開始的不到百分之十,到如今的百分之五十。”
“錢是越罰越多,老百姓的意見是越來越大,但羚羊市的發展也是越來越差,簡直就是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所以我想改變一下這個現狀,至少就算是不能提高羚羊市的城市發展,那我也要減輕老百姓的意見,增加老百姓的生活滿意度。”
薛佳凝聽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道:“你說的這些我很贊同,但你要怎么做呢?”
“當然是要改變咱們全體大隊的執法風氣,要讓執法有溫度,多以教育為主,罰款為輔。”
“先邁出一小步,減輕市民們對我們執法交警的意見,提升市民們對這座城市的幸福指數。”
江北笑著解釋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樣既可以做到執法有溫度,又可以減少罰款金額,從而讓財政局那邊得不到更多的財政收入,是吧?”
薛佳凝若有所思的問道。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我可要事先聲明,我這么做并不是在針對財政局,也沒有在針對熊局長。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就算我們今天不來拜訪熊局長,就算是熊局長不拒絕我們,答應給我們大隊發工資,這件事情我還是會去做的。”
江北提前給自己疊了個甲,一本正經的說道。
旁邊的薛佳凝聞言卻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她眼里,江北就是她所見過臉皮最厚的異性了。
說這種話臉都不紅一下的。
可問題是誰信啊?
事實上還真有人信。
回到交警大隊之后,江北便又召開了史稱‘江北會議2’的第二次全體警員大隊,并在會議上強調執法有溫度為主,罰款為輔的綱領,當場就引來全體警員們熱烈的掌聲回應。
尤其是在路面執勤的警員們,簡直就是要把手給拍爛了。
因為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每次罰款的壓力有多大。
配合的市民還好,你把原因說清楚人家就認罰了。
而那些不配合的市民呢,能在那里跟你扯上幾個小時,并且嚷嚷個不停,什么話都能說得出口,甚至還要跑到市政那邊去投訴你亂執法,態度差等等。
試問又有誰愿意受這種委屈呢?
罰來的錢又不是能進到他們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任務就壓在腦袋上,讓他們不做都不行。
現在江北直接對大家的執法工作做出改革,不再以追求罰款來完成工作任務的指標,大家不需要再每天數著還差多少罰款能夠完成任務,心里面自然是高興的。
不得不說江北這波操作屬實又是戳在了大家的心趴上,給自己又拉了一波聲望,徹底坐穩了交警大隊大隊長的職務。
不過消息傳出去之后,羚羊市各級政府機關單位的看法卻不同,尤其是財政局那邊,聽說局長熊平得到這個消息后當場就把辦公室的桌子給掀了,一邊大罵江北是個畜生,一邊往市政府趕去。
市政府。
市長辦公室。
財政局局長熊平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不給他撥款,他就要搞我是嗎?”
“就是,誰不知道現在羚羊市財政局的收入每年有百分之五十是來自于交警大隊,現在江北那小子這么搞一下,那財政局還要不要活了?”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點頭附和道。
“他就是故意的!這小子就跟個臭蟲一樣到處搞事情,之前沒有當上大隊長之前想辦法整現趙長斌,現在如愿以償當上了大隊長后又把目標瞄準了老熊,我看他下一步就是老樂……然后我……再然后就要徹底把我們整個羚大幫給一網打盡咯。”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句話讓整個辦公室里的眾人都陷入了深深地沉默,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顯然是聽進去了這句話,并且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雖然有時候不愿意承認,但事情的發展走向確實是正在朝著這個方向去發展。
原本春風得意的羚大幫如今已經低調到快要在羚羊市沒有了聲音,每個人都在充當縮頭烏龜不斷地隱忍,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合適的反擊機會。
但似乎效果并不理解。
不僅沒有換來互不侵犯的和平,反倒是換來了對方的步步緊逼。
面對這種情況,也讓大家開始反思這種隱忍的方案是否是正確的。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必須要進行反擊才行。”
常務副市長張洪濤沉聲提議道。
“可是我們有什么像樣的反擊手段嗎?那小子就跟無縫的蛋一樣,根本就讓人無從下手。”
招商局局長侯國強輕嘆口氣,略有些無奈的說道。
其余人聞言也是紛紛點頭贊同。
大家并不是不想進攻,只是找不到對方薄弱的點而已。
就像之前原本以為抓到了江北的經濟問題,然后順勢發起了一波攻勢,但最后卻也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倒是給自己惹來一身騷。
“正所謂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或許我們可以從這上面下手呢?”
常務副市長張洪濤瞇著眼睛提議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