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嘗不想能陪林鈺睡覺呢?問題是她有這個資格嗎?
來自年齡的大小,地位的不同,這些都是壓在她心底的石頭,讓她自卑,讓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對視幾秒,劉娘還是低下了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失落,“奴婢哪有那個資格……奴婢只是來感謝總管,幫小翠報了仇。”
林鈺本以為她會大膽到直接說“是,我就是來陪你睡覺的”呢。
他笑了笑,繼續把腳放在她手心里,“我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多謝總管,小翠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總管的。”
“后天她出殯,你跟著一起去送送吧,小廚房那邊我來安排。”
“真的!?”劉娘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送小翠最后一程,因為伺候蘇芷虞吃飯是她的職責,小廚房不能沒有她。
如今林鈺卻主動接過這個差事,還讓她出宮。
這份恩情……她可怎么還啊。
劉娘眼圈瞬間就紅了,一股難以言表的感動涌上心頭,最終化為淚花,啪嘰一聲砸進水盆里。
“總管,您對奴婢的好,奴婢無以為報……”她抬頭,目光注視著林鈺,“您若是不嫌棄,奴婢以后就天天伺候您,給您洗腳,給您洗衣服,給您做飯,給您養老送終……”
“噶?”林鈺嘴都歪了。
什么玩意?
養老送終?
我他媽才十八好不好?
劉娘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情急之下竟抽了自己一嘴巴。
啪——
“是奴婢說得不對,奴婢……奴婢就是想一直照顧總管……生生世世,給您當牛做馬,無怨無悔……”
林鈺不知道自己多少年都沒遇見過這樣淳樸的女人了。
把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真好,以后可以多信任她一些了。
林鈺俯身,伸手把劉娘鬢角的碎發撩到耳后,動作十分溫柔,“劉娘,你的心意我明白,以后不用這樣辛苦,過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我這又不需要人伺候。”
“伺候總管就是奴婢想過的日子。”
“好吧,我明白了。”
可見這劉娘是勸不走了。
倒也不算砸手里,以后多教她做些好吃的,當個廚娘留在身邊吧。
既然這是她無怨無悔的選擇,林鈺尊重。
“總管,水涼了。”說著,劉娘用抹布把林鈺的一只腳擦干凈,她看了看,笑著說:“總管的腳真好看,又嫩又白凈,哪里像個干粗活的。”
林鈺剛要說話,就見她捧起自己的腳放在自己臉蛋上,十分憐愛地蹭了蹭,最后在腳底一吻,“奴婢要是也有這么好看的腳就好了。”
“多臟啊,快別捧著了。”林鈺鬧了個大紅臉。
他還不是很習慣當一個被丫鬟伺候的老爺,也沒有讓女子捧著自己腳亂聞的怪癖。
他覺得,生而為人,不管身份高低,都應該被尊重。
劉娘笑著將林鈺的腳放進鞋子里,說:“不臟,奴婢喜歡,您稍等,奴婢給您打洗臉的水。”
說完劉娘便高高興興的出去了。很快又端著一盆溫熱的水回來。
林鈺簡單洗了洗臉,又刷了牙,劉娘則是在給他收拾床鋪。
等收拾好以后,劉娘回眸,“總管,奴婢伺候您睡覺吧。”
“睡覺就不用了吧……”
“奴婢不和您一張床,就在您床邊打個地鋪。”
“這……”
也罷,連打地鋪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林鈺實在沒辦法再趕她走。
記得那年,林鈺才高二。
第一次和女朋友出去玩時住酒店,就是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
他聞著女友身體散發出來的芳香,整夜整夜睡不著。
后來才知道,那個逼娘們早在中學時期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操她媽的。
這樣的苦,實在沒必要再讓劉娘承受一遍。
想通的林鈺穿著褻衣回到床上。
劉娘去將水倒掉,回來便開始打地鋪。
雖說是夏天,但是晚上潮氣很重,這樣睡覺容易得病。
林鈺看著她那無比開心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舔狗的自己。
他伸手過去拍了拍她的腰,說:“劉娘,你上來睡吧。”
“真的嗎?”劉娘眼中的驚喜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連脖子根都興奮的紅了,“那總管先躺著,奴婢去洗洗,很快就來。”
“嗯。”林鈺點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進入夢鄉。
沒過多久,他感覺到有個滑膩膩的身子從被角鉆進來,從后面摟住了自己的腰。
肯定是劉娘。
因為她沒有像婉婉那樣用大胸脯頂著自己。
她的尺寸也頂不到。
“總管……”劉娘幸福的都快暈過去了。
三十年的孤苦終于在今天找到了救贖,從此她不再是一個人。
林鈺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說道:“睡吧,明天記得早點起來,被人看到不好。”
“嗯……”劉娘露出幸福的竊喜,緊緊抱著林鈺,就像擁抱住了全世界那般。
四周安靜下來。
夜鴉也不叫了,估計也摟著另一半睡覺呢。
迷迷糊糊之中,林鈺感覺有人在推自己。
“總管……”
“劉娘,別鬧了,快睡覺。”
“哼,總管偏心!婉婉只是允許劉姑姑伺候您梳洗,那里就輪到她陪您睡覺了!您快起來,您不許和她一起睡!”
是婉婉?
林鈺強忍著困意睜開眼睛,就見婉婉也穿著褻衣,抱著枕頭,看著睡在外面的劉娘眼神很是不善,嘴里嘟嘟囔囔地說:“劉姑姑騙人,居然搶婉婉的總管!”
林鈺納悶,“你不是去她那里睡了嗎?”
“婉婉現在一天不抱著總管就睡不著覺!我不管,劉姑姑,你快給我起來……”婉婉使勁拉劉娘的手臂,臉蛋都憋紅了劉娘也不起來。
其實劉娘早在婉婉進來的時候就醒了,只是在裝睡而已。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面對婉婉的質問,也不知道自己坐起來該說什么。
與其讓大家都尷尬,倒不如就死死閉著眼睛裝聽不見算了。
“哼!”婉婉見她賴著不起來,嬌哼一聲,自己脫掉鞋子,赤著腳丫踩上來。
這么小的床哪能睡三個人啊?
林鈺忙說:“婉婉,別鬧了,你自己回那屋去睡。”
“不!劉姑姑都躺下了,我也要躺下!”
“三個人怎么睡啊?”
“三個人怎么就不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