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也不回地解釋道:“你懂個屁!張老跟我說過,金絲楠木和普通木材不一樣,它的木質結構緊密,平時很多細微的痕跡都藏在紋理里,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但只要遇到熱氣和濕氣,木質會稍微膨脹,那些隱藏的痕跡就會顯露出來,這就是鑒寶里常說的遇熱顯真,今天正好試試這法子行不行!”
說完,我拿起骨瓷杯,將里面剩余的茶水倒掉之后放在手心,然后猛地用力一握!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枚堅硬的骨瓷杯居然被我硬生生握碎了!
碎片散落在我的手心里,還帶著溫熱的水汽。
康淵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我的大不列顛皇室御用骨瓷杯啊!”
我從杯子殘骸里撿起一塊邊緣比較鋒利的碎片,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少他媽心疼了!等會兒讓你看到秘密,你就知道這杯子碎得值!要是舍不得,現在就叫停,老子立馬走人!”
康淵咬了咬牙,腮幫子鼓鼓的,顯然在極力忍耐,最后還是擺了擺手,沒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我手里的碎片,眼神里又心疼又期待。
我不再理他,拿著碎片,在另一枚完好的士字棋子邊緣狠狠地劃了起來。
金絲楠木雖然堅硬,但剛才泡過熱水,木質稍微軟了一點,加上碎片鋒利,很快就在棋子邊緣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越劃越用力,康淵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手緊緊地攥著沙發扶手,指節都泛了白,但為了秘密,他還是忍住了。
劃了大概一分鐘,棋子邊緣終于被我劃出了一道深溝,隱約能看到里面似乎有別的東西,不是木材的顏色,而是一種淡淡的白色,像是玉石的顏色!
我心里一喜,加快了手里的動作,順著那道深溝,小心翼翼地在棋子背面切了一個圓形的口子,這是張老教我的無損切割手法,雖然今天不是完全無損,但也能盡量不破壞里面的東西。
切完之后,我用手指輕輕一摳,一塊通體晶瑩潤白的方玉就從棋子里掉了出來,落在茶幾上,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
那聲音清脆悅耳,不像是石頭落地的聲音,反而像玉佩碰撞的聲音。
我趕緊拿起那塊方玉,放在手里仔細看了看。這玉摸上去冰涼溫潤,沒有一點雜質,就像一塊上好的羊脂,通體通透得能看到手指的影子。
我把方玉對著窗外的陽光一照,更驚人的一幕出現了,玉里面似乎有淡淡的云霧在繚繞,隨著我手的晃動,那些云霧還會慢慢流動,就像把一片小天地藏在了里面!
“這……這絕對是極品羊脂白玉!”
我忍不住驚嘆道。
張老之前給我看過一塊羊脂白玉的樣本,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那個樣本里還有細微的雜質,而這塊玉,純凈得像是一汪清泉!
康淵早就湊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一把從我手里搶過方玉,生怕我弄壞了似的,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他手指輕輕撫摸著玉的表面,嘴里不斷發出嘖嘖的驚嘆聲,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這……這居然是羊脂白玉?而且里面還有云霧紋路?”
“我玩玉這么多年,見過的好玉也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奇特的玉!
林城,你……你是怎么發現里面有玉的?你剛才泡熱水,握碎杯子,都是故意的?”
我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指著棋盤,緩緩道:“沒錯!而且你沒發現么,這象棋是圓的,里面的玉卻是方的。”
“外圓內方,這正是古代君子的處世之道,對外圓滑,能適應周遭的環境,對內堅守本心,不違背自己的原則?!?/p>
“所以這棋根本不是普通的象棋,應該叫君子棋才對。”
康淵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君子棋……這名字倒是貼切!難怪我總覺得這棋跟別的象棋不一樣,原來還有這么個說法!”
我繼續道:“而且做這副君子棋可不簡單,步驟比修復古董還復雜?!?/p>
“首先得選上好的金絲楠木,把木材雕刻成棋子的形狀,這一步就很考驗手藝,金絲楠木質地硬,雕刻的時候稍微不小心就會崩裂。”
“然后要在棋子中間挖出一個剛好能放下方玉的空洞,空洞還得比玉片窄一點點,這樣才能卡住玉石?!?/p>
“接著把棋子上火烘烤,用慢火慢慢烤,讓中間的木質變軟,再把方玉塞進去,利用木質冷卻后的收縮力把玉牢牢嵌在里面,一點縫隙都不留?!?/p>
“最后還要用特殊的膠水和木屑把后蓋復原,再打磨光滑,做到天衣無縫?!?/p>
‘張老跟我說過,這種君子棋的制作方法早在幾十年前就失傳了,市面上根本見不到,你這副棋,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康淵握著方玉,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的表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有些凝重道:“你既然能看出這是君子棋,還知道制作方法,那我也不瞞你了?!?/p>
“這副棋,是我半年前從白城赫赫有名的玉雕大師周洪福手里買來的?!?/p>
“當初他說這是他偶然得到的老物件,我看是金絲楠木做的,覺得有收藏價值,就花了三百萬買了下來,沒想到里面居然藏著這么大的秘密?!?/p>
“早知道里面有這么好的羊脂玉,別說三百萬,就算是五百萬,我也愿意花!”
“周洪福?”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仔細一想,之前好幾次我都聽雅姐提起過,說這周洪福是白城最厲害的玉雕師,手藝高超,尤其是擅長雕刻小件玉佩?!?/p>
很多達官貴人都找他定制玉雕,但他性格孤僻,很少跟人打交道,一般人根本見不到他。
我皺了皺眉,問道:“你跟這個周洪福很熟嗎?他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副君子棋的來歷?比如他是從哪兒得到的,或者這棋是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