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局長，是這樣的，門口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說前幾天在常灰山北山發現了古墓，還看到了陪葬品，擔心被盜墓賊盯上，所以來跟咱們匯報。”
“他們還說，灰城文化局現在沒人管事，而且再過不久灰城就要辦登山節，到時候游客多，怕出問題，想讓咱們派人去現場做保護性發掘，您看這事兒……”
胡主任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只有麻將牌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
過了大概半分鐘，江局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還是透著一股敷衍。
“常灰山北山的古墓？確定是真的？不是他們瞎編的？”
“他們說是真的，還說那些陪葬品都留在原地沒動，看著像是古代的陶瓷和銅器。”
胡主任連忙回道。
又沉默了幾秒，江局長才說：“行吧，我知道了。”
“讓他們倆過來見我，我跟他們聊聊，看看具體情況。”
“你把我家地址告訴他們，讓他們直接來我家找我。”
胡主任一聽，臉上一喜：“哎，好嘞！江局長，您家地址是興盛小區3號樓2單元501對吧？”
“嗯，趕緊的，別耽誤我打麻將。”
江局長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胡主任放下手機，對著我們笑道：“行了，局長同意見你們了，他現在在家，你們直接去他家找他就行，地址剛才你們也聽見了吧？”
“對了，興盛小區你們知道在哪兒嗎？就在西邊的老城區，離這兒不算遠，開車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
“知道知道，真是麻煩您了胡主任！”我連忙道謝，心里卻有點納悶，這大白天的，局長怎么不在單位辦公，反而在家打麻將？而且見我們還要讓我們去他家，這未免也太不正規了吧？
唐雅也皺了皺眉，小聲跟我說：“這局長怎么回事啊？辦公不在單位，還在家打麻將？”
我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別多說，然后對著胡主任笑了笑。
“謝謝胡主任，那我們這就過去了。”
說完，我們就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胡主任站在原地，看著我們的背影，嘴里還念叨著。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突然就冒出個古墓……”
坐進車里，唐雅忍不住抱怨。
“這局長也太不靠譜了吧？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家打麻將，要是古墓真出了問題，他負得起責任嗎？”
我發動車子，嘆了口氣：“沒辦法，現在只能先去見他，跟他把事情說清楚，希望他能重視起來。”
“畢竟他是局長，只有他點頭，才能派人去現場。”
唐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打開導航，輸入興盛小區這幾個字，然后跟我說：“導航好了，從這兒過去，走西環路最快，大概十五分鐘。”
我按照導航提示，開車往興盛小區的方向走。
興盛小區確實是個老小區，周圍都是低矮的居民樓，路邊停滿了車，還有不少賣菜的小攤，顯得很熱鬧。
小區門口沒有保安，只有一個破舊的鐵門，上面刷著紅色的油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
我們把車停在小區門口的路邊，然后步行進去。
小區里的路很窄，兩旁道路上種著一些楊樹，樹干很粗，枝葉茂盛，遮住了不少陽光。
樓道里的墻皮都脫落了，墻上貼滿了小廣告，什么“疏通下水道”“水電維修”“租房賣房”之類的，亂七八糟的。
我們找到3號樓2單元，樓道口的防盜門是壞的，虛掩著，一推就開。
樓梯上積了不少灰塵，還有一些垃圾，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味。
我們順著樓梯往上走，走到5樓，然后發現501室的門居然是開著的！
而且里面傳來很大的麻將聲和說笑聲，還有一股濃烈的煙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我和唐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我深吸一口氣，帶頭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一片狼藉。
客廳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靠墻放著一個舊沙發，沙發上堆著幾件臟衣服，茶幾上擺滿了煙蒂、空飲料瓶和零食包裝袋，地上也散落著不少垃圾。
客廳中間放著一張麻將桌，四個男人圍坐在麻將桌旁，正打得熱火朝天。
麻將桌旁的四個人，一個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的肥肉，嘴里叼著一根煙，手里拿著麻將牌，時不時還咳嗽兩聲。
一個穿著灰色T恤，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手指上戴著一個大金戒指，洗牌的時候動作很大。
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短袖，肚子圓滾滾的，像是懷孕了一樣。
他嘴里不停地說著：“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最后一個……
我剛想仔細看，就看到一個老大爺從里屋的臥房走了出來。
這老大爺看起來得有六十多歲了，身材不高，有點佝僂著背，頭發花白，稀疏地貼在頭皮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背心，背心的領口有點松垮，露出里面的皮膚，上面還有不少老年斑。
腳上踩著一雙藍色的人字拖，鞋底都快磨平了。
手還里拿著一把蒲扇，一邊扇著風，一邊慢悠悠地朝我走過來。
看到我們，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泛黃的牙齒，招了招手，大聲道：“你們就是剛才小胡說的那倆人吧？快進來快進來，別站在門口啊！正好我們這兒三缺一，你們倆誰會打麻將？過來湊一把，等我贏了這把，再跟你們說事兒！”
我趕緊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兩步，客氣地說：“大爺，不好意思，我們不會打麻將，我們過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江局長談，關于常灰山北山古墓的事，耽誤不得。”
老大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手里的蒲扇扇得更歡了。
“江局長？你們找江文博啊？巧了，我就是江文博！”
我和唐雅都愣住了，沒想到眼前這個穿著背心、人字拖，還在家打麻將的老大爺，居然就是白城文化局的局長江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