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看著她依舊有些不信的眼神,又補充道:“更何況,會游泳不代表會跳水。”
“你剛才那樣直挺挺地往下倒,落水時的沖擊力能把人震得大腦短暫宕機,到時候你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我就算想救,也來不及了。”
白鶴謠聽完,臉色更白了,抓著我胳膊的手也更用力。
她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后乖乖地順著我的力氣往岸邊靠。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想把她一點點拉回欄桿內側。
可剛才為了抓她,我自己也半個身子探了出去,而且現在我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根本沒發現到自己此時正壓在那根年久失修的欄桿上。
就在我快要把白鶴謠拉回來的時候,突然!我聽見腰部以下的位置傳出了咔嚓一陣脆響。
那是石頭崩裂的聲音,從欄桿的接縫處傳了出來。
我因為要拉人,腰部下意識地挺了挺,就這么一個動作,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又是一聲響。
欄桿的接縫處徹底裂開,一截欄桿朝著河里倒去。
我當時根本沒察覺到這事兒,還在使勁拉白鶴謠。
可白鶴謠卻先看到了,她眼睛猛地睜大,剛想開口提醒我,讓我小心些。
可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感覺手上一松。
我抓著她的手,因為欄桿斷裂,重心不穩,整個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我和她四目相對,在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驚訝和慌亂,而我自己,恐怕也是同樣的表情。
緊接著,我和白鶴謠都雙雙被失重感所包裹,飛快掉進了冰冷的江水里。
……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睜開眼睛,感覺腦子里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從這種堪比宿醉一般的迷亂狀態中恢復過來。
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后,我開始環顧四周。
這里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不遠處還有幾只不知名的小鳥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偶爾有松鼠從樹干上竄過,這些小家伙們先是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跑沒影了。
這地方我從來沒來過,陌生得很。
我又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接著目光很快落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
那里躺著一抹紫色的倩影,正是白鶴謠。
她還處在昏迷狀態,長發濕漉漉地黏在她那白皙的臉頰和頸邊。
而且她身上的暗紫色包臀裙也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那一身玲瓏的曲線。
不過從她身體微微起伏的動作來看,她應該還活著。
我松了口氣,趕緊爬過去,想幫她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可等我湊近之后,卻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她的裙子泡水后,就像一層薄薄的紫色皮膚,緊緊裹著她的身體,有些褶皺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粉色,那無疑是她被衣物包裹著的嬌嫩肌膚。
而且,她那雙銀色的高跟鞋,此時也不知道被江水沖到哪兒去了。
此刻,一雙抹著紫色指甲油的白皙玉足暴露在空氣中,腳趾微微蜷縮著,顯得格外誘人。
我趕緊移開視線,極力按捺住心里的躁動,可目光還是忍不住會飄回去。
說實在的,白鶴謠和唐雅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唐雅就像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活潑又貼心,跟她在一起,總覺得踏實又自在。
可白鶴謠不一樣,她身上有種成熟女性的魅力,就像童年時期的夏日午后,突然出現在隔壁的鄰家大姐姐,溫柔又端莊,讓人忍不住想靠近,卻又不敢輕易冒犯。
我心里暗自苦笑,想什么呢?
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就算有再多想法,也都是空想罷了。
而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白鶴謠突然咳嗽了幾聲,隨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頭頂的樹葉,又轉動眼球,看了看周圍的樹林,眼神里滿是困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坐起身,目光最終落在了我身上,聲音沙啞地問道:“林先生,我們……這是在哪兒啊?”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我也不太清楚。”
“之前掉進江里時,我也暈過去了,醒來就發現咱倆都被沖到了這里……”
說著,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手機不在了,估計是落水的時候被沖走了。
白鶴謠也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貼身口袋。
她臉上露出一絲慶幸。
“謝天謝地,我的手機還在!”
她趕忙把手機掏出來,那是一款粉色的智能手機,外殼已經濕透了,屏幕上還沾著水。
她趕緊擦了擦屏幕,按下了開機鍵。
可剛按下去,手機充電口的位置就滋滋地響了兩聲,還閃了兩下火花,隨后屏幕就徹底黑了,再也沒了反應。
白鶴謠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把手機扔到了一邊,臉上滿是沮喪。
“完了,手機壞了……”
我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感慨道:“屋漏偏逢連夜雨,厄運專挑苦命人啊,得了,咱倆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從這兒離開吧。”
白鶴謠抱著腦袋,皺著眉頭回憶起來,聲音里帶著點焦慮。
“白瀾河是關山第一大河,途徑胡、黃、白、柳、灰五個城,最后的河口,定在灰城最高的常灰山深處……我們不會是被沖到常灰山來了吧?”
她越想越害怕,臉色又變得蒼白起來。
“而且我們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如果真的到了常灰山,咱們既沒手機,又沒任何物資,怎么在野外生存啊?”
“常灰山可是國家一級自然保護區,平時除了守林人偶爾進山巡視,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影!”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身體也蜷縮起來,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開始小聲啜泣起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跟你出來了,現在好了,被困了這兒,死了估計都沒人能知道……”
我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別害怕啊,俗話說得好,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咱們倆都是有手有腳的大活人,還能被活生生餓死不成?肯定能想到辦法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