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
司馬府內依舊燈火通明。
天仙酒樓那把火確實是他們放的,為的就是懲罰任何與陳縱橫有關聯的人或者勢力。
明晃晃告訴世人,這就是得罪司馬府的下場。
即便如此,司馬安仍然覺得不解氣。
罪魁禍首陳縱橫還沒接受懲罰。
司馬延安撫兒子,讓司馬安再等幾日,陳王李谷言那邊已經答應出手,會派人秘密把陳縱橫抓起來,屆時如何處置陳縱橫全憑司馬安安排。
司馬安心情方才有了些許好轉。
老爺子司馬齡這幾日心情都不好,自家孫子竟然被人斷了手掌,至今還沒討個說法。
什么時候司馬家被人騎到頭上欺負了?
“我的好大孫可放心,就算陳王那邊不出手,老夫也會請他人幫忙,不會讓陳靖天踏出皇都半步。”司馬齡乃是吏部尚書,是大楚的天官,誰不樂意給他幾分薄面?
“老爺,大事不好了!”
管事跑到爺孫三人面前,令三人臉色一沉。
之前司馬齡就給府里下人下過令,入夜之后說話需要收斂,不得大聲喧嘩。
“你若驚擾了司馬安休息,老夫定不饒你。”司馬齡沉著臉。
管事臉色惶恐不安,上氣不接下氣:“老爺,天狼衛的人來了,說要帶少爺回去接受審訊。”
司馬延震怒:“她們怎么敢?!”
“我司馬府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闖進來的!你去告訴天狼衛的人,就說我司馬府不接受!”
司馬齡沉默不語,默許了司馬延的安排。
不等管事折返回去向天狼衛說明,趙雅已經領著上百名內衛闖入司馬府,將司馬爺孫三人堵在偏廳。
司馬齡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堂堂朝廷天官,居然被內衛堵在家門口。
“趙雅,你們天狼內衛到底想干什么?!這可是天子腳下,莫非你們敢堂而皇之構陷朝廷命官?”司馬齡一開口就占據道義高點,企圖讓趙雅知難而退。
司馬延也大聲呵斥,要上書向天子告狀。
趙雅鎮定自若,望向司馬安說道:“經我們天狼衛調查,前日夜里司馬安在天仙酒樓意圖猥褻良家子,需要配合我們內衛調查。”
三人瞬間啞然。
天狼衛這次占據了道義高點。
司馬延惱羞成怒,咬牙開口:“我兒已經被人切斷手掌,你們還要他怎么樣?”
趙雅面無表情說道:“他是否受傷與我沒關系,我只負責偵辦案件。”
“把司馬安帶回去!”
司馬齡派人阻攔。
這些人自然不是天狼內衛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解除武力。
司馬安也被帶走。
司馬齡震怒,連夜上書李太真,希望天子能給他司馬家一個說法。
刑部大牢。
司馬安臉色蒼白,一個勁喊冤。
上官靜怡來到司馬安面前,讓司馬安看清楚自己這張臉。
司馬安仔細看了會兒,臉頰驀然失了血色。
“你,你是誰?!”
其實司馬安心中已有答案。
只是不愿面對。
上官靜怡冷著臉說道:“我?你聽好了!天狼內衛大總管上官靜怡是也!”
“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司馬安頭皮發麻,總算意識到自己犯了何等嚴重的錯誤。
他哆哆嗦嗦開口:“你,你是內衛大總管?那……那個女子是誰?”
上官靜怡冷冷一笑,“你猜?”
司馬安發出聲驚叫,全身忍不住發抖。
能讓上官靜怡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全大楚只有一個人。
那便是深宮之中的女皇。
“現在你知道得罪了多么可怕的人了?老實告訴我,天仙酒樓這把火是不是司馬家放的?”上官靜怡冷聲道。
司馬安比她想象中更沒骨氣,一股腦就把司馬家族干的事情和盤托出。
事情是司馬延派人干的,人證物證都被司馬安供了出來。
上官靜怡松了口氣。
距離陛下約定的十二時辰期限,才過去了兩個時辰。
她連夜領人再次登門搜查證據,果然找到了司馬安提供的人證物證。
鐵證如山,司馬延再怎么反抗都是徒勞。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司馬延也在刑部大牢內認罪。
大楚女皇對這起惡劣的案件感到震怒,于午時三刻將司馬延父子斬首于街市。
距離昨夜的火災,才過去七八個時辰。
陳縱橫目睹司馬延父子被斬首,心中對李太真的評價高了幾分。
‘殺伐果斷,還能力排眾議施政,當得上明主。’
“王爺,那老東西一直盯著您呢。”劉辰灝小聲提醒。
陳縱橫側目望去。
司馬齡正向自己投來陰鷙的目光。
并且帶著刺骨寒意。
也是。
兒孫被當街斬首,換誰不恨?
陳縱橫嘴角揚起弧度,朝司馬齡露出標志性的微笑。
司馬齡臉色更加鐵青,領著下人徑直走到陳縱橫面前,陳縱橫也不閃避,就這么盯著他。
“我兒孫被你害死,此仇不報老夫誓不為人!”
陳縱橫面帶微笑:“殺他們的人是大楚女皇,與我何干?”
司馬齡低喝:“少得了便宜還賣乖,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是陛下的面首,一個小白臉罷了,陛下不會真的為了你與滿朝文武作對!”
“在皇都,就沒有司馬家殺不死的人。”
陳縱橫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是因為司馬齡把他當成李太真豢養的面首了,令陳縱橫哭笑不得。
就連劉辰灝都有些忍俊不禁。
“公子,看來您長得確實很英俊瀟灑,就連這些老東西都不能否認這點。”劉辰灝打趣。
司馬齡氣得吹胡子瞪眼。
罵陳縱橫是小白臉,他不生氣反而以此為榮?
這是什么世道?
不等他再次開口,陳縱橫收斂笑容:“司馬延父子死了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你不尋我的麻煩,我也會主動尋司馬家的麻煩。”
“你敢?!”司馬齡怒目圓瞪。
陳縱橫抬手,拍拍老東西肩膀:“如果我是你,眼下最應該做的就是去備好棺材,免得百年之后草席下葬,又被野狗從土里刨出來啃食。”
“混賬!老夫必定殺你!!”司馬齡白須發抖。
陳縱橫仰天大笑離開。
落入司馬齡眼里,這是對司馬家的嚴重挑釁!
“不殺此人,永不瞑目!”
“去陳王府,老夫親自請王爺出手,鎮殺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