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齡之死迅速在皇都傳播開來。
不少京官震驚之余了解了事情經過,得知司馬齡先被仇殺后又被懸尸于家門,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想要為司馬齡報仇。
之所以這么生氣,并非因為他們是同一陣營的官員,其中還有不少人與司馬齡政見不合。完全是因為這樣的作案手法太刺激人的神經,堂堂吏部尚書都被人斬殺,何況是他們這些人微言輕的京官?
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人殺了。
于是這些官員紛紛入宮覲見,希望天子能夠嚴懲兇手。
消息傳到陳王府。
李谷言的睡意全無,直勾勾盯著王府管事。
當王府管事說第三遍的時候才回過神,不可置信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司馬齡死了,云橋也死了?這怎么可能呢?云橋可是我陳王府第一高手!”
管事心說他哪兒知道?
反正云橋的尸體已經被人扔到陳王府門口。
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在對方只是把尸體隨手一扔,沒有如司馬齡那樣被人懸掛在門口,不然陳王府老臉往哪兒擱?
李谷言消化了好一陣子,才接受了事實。
隨后怒從心來。
“陳靖天的膽子竟然這么大?殺本王的人就算了,居然還殺了司馬齡,并在他死后這般羞辱!”
“外面的人怎么說?”
王府管事對此知之甚少,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反倒是王府世子李永佳興高采烈來到李谷言面前,手舞足蹈說道:“父王,咱們的機會來了!”
李谷言皺眉,“何意?”
李永佳臉色漲紅,看得出來很是高興:“司馬齡之死引起滿朝文武的不滿,認為那個女人太過寵愛面首,縱容面首殺害朝廷大官。”
李谷言仔細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瞬間變得高興起來。
他背著手在廳堂內踱步,沉吟道:“是啊,我怎么就沒想到這點?當今天子終究是個婦道人家,允許小白臉殺害朝廷命官已經觸及底線!而今我若是順勢逼宮,定會得到不少人的支持!”
父子倆已經開始暢想當皇帝的美夢。
李谷言絕不愿意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即讓李永佳去聯系他這一派系的官員到王府密謀大事,待時機成熟再逼宮!
“若能得到京營大將軍的支持,大計可成!”李谷言哈哈大笑。
夜幕之下,各方云動。
李太真整宿沒睡,與御書房內的重臣談完之后,又傳來百官求見的消息。
李太真臉色驟然陰沉,道:“讓他們在金鑾殿候著,朕自會去見他們!”
上官靜怡勸李太真冷靜。
剛剛諸位重臣商討過后認為最合適的處置方式就是冷處理。
不當眾回應,也不否認。
但,顯然李太真不是這樣的天子,她的果決比歷朝歷代許多皇帝有過之。
不少人甚至在想,如果李太真是男兒身,定會被滿朝文武冠以明君之稱。
“朕意已決,無需再勸?!崩钐婺?。
沉默片刻后,又幽幽說道:“此事背后是陳王推波助瀾,朕遲早要面對的?!?/p>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
“陛下……”
李太真大袖一揮,“上朝!”
走了兩步,李太真回頭吩咐上官靜怡,派人嚴密保護陳縱橫二人。
若實在不行,可接入宮內。
望著李太真離去的背影,上官靜怡咬著嘴唇:“都這時候了陛下還在念著陳縱橫,陳縱橫你能不能幫陛下解困,陛下太苦了!”
金鑾殿內,百官齊聚一堂。
原本喧嘩如菜市的殿堂,在李太真駕臨這一刻變得肅靜。
一雙雙眼睛落在李太真身上。
這些人當中不少人原本想著李太真一現身,就立馬上奏彈劾當朝天子,可當這些人觸及李太真那雙冰冷眸子的剎那瞬間又不敢升起這樣的念頭。
當今天子之所以是天子,正是因為李太真手腕強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太真眼神冷峻,心里估計憋著一股怒火呢。
誰敢觸及霉頭?
最終。
所有人目光有意無意落在李谷言身上。
盼望著李谷言能當領袖。
李谷言微微一笑,已胸有成竹。
“諸卿可有要事啟奏?”李太真語氣冷漠,威壓四方。
李谷言上前兩步,拱手行禮:“陛下,臣等確實有事啟奏。想必陛下已經知曉昨晚發生的事,吏部尚書司馬齡大人被賊人所害,懸尸于司馬府門前!此事影響極為惡劣,令人發指!還請陛下下令徹查兇手,誅其九族!”
有了領頭羊的挺身而出,其他官員紛紛響應,要求李太真處決陳靖天。
百官義憤填膺,都快把唾沫星子噴到李太真臉上。
李谷言笑看這一幕,時不時偷瞄李太真。
‘想必面對這樣的場景,已經讓她感到手足無措了吧?一個女娃娃罷了,怎么敢搶走屬于我的皇位?她若是識趣乖乖退位,我還能保她一生榮華?!?/p>
‘若是冥頑不靈的話……’
‘哼!’
‘別怪我不客氣!’
百官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發現李太真仍巋然不動,不知道的還以為睡著了。
“陛下!陛下?”有人開口。
李太真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都說完了?”
“這……”
眾人面面相覷。
天子這是不把他們的話聽進耳中?。?/p>
李谷言再次挺身而出:“還請陛下圣裁,將這賊子九族盡數誅殺以儆效尤,否則在京的百官人人自危,大楚朝廷將陷入停擺。”
“陳王這是在逼宮么?”李太真笑了。
李谷言莫名感到陣陣壓力,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臣并非逼宮,而是希望陛下回到正確的軌道。如果陛下執迷不悟的話,這天子的人選恐怕得再認真議一議了?!?/p>
李太真大笑,“笑話!”
“你們是不是真以為朕久居深宮不知皇都發生了何事?”
百官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李太真從龍椅上走下臺階,來到百官中間,瘦弱的身軀在眾人眼里竟是這般偉岸。
“昨夜司馬齡領人去陳靖天府邸欲殺人,結果被陳靖天反手殺死,可謂罪有余辜。”李太真字句清晰,落在百官的耳中如驚雷轟炸。
“司馬齡身為吏部尚書竟因小事上門殺人,我朝律法提倡自衛正義,陳靖天防衛過程中失手錯殺司馬齡并不犯法,諸卿還有什么想說的?”
百官徹底蔫了,誰都沒想到內情竟是如此。
李谷言臉色陰沉自然不能坐視機會喪失,他走到李太真面前再次開口:“這只是部分事實罷了,陛下為何避而不談陳靖天是你的面首?”
話音落下。
金鑾殿內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