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百官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而后看向李太真。
李谷言智珠在握,談笑風生:“我們知道陛下尚未婚配,而且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但陛下千不該萬不該豢養面首并且縱容他插手朝政!”
“若陳靖天只是插手一般朝政也就罷了,偏偏殺害了吏部尚書并且向百官示威,給大楚帶來極其惡劣的影響!陛下若是不除掉此獠,我等誓不罷休!”
李太真今年二十有七,按理說十六歲就該嫁人了,但而今即將邁入而立之年都沒有婚配,實在有些不正常。
所以當李谷言聲稱李太真豢養面首的時候,百官幾乎沒有半分懷疑。
“你們誤會陛下了,陛下沒有豢養面首!陳靖天根本不是陛下的人!”忠誠于李太真的大臣辯解。
李谷言嗤笑一聲,幽幽說道:“如果不是陛下豢養的面首,如何解釋陛下在一天之內先后誅殺司馬延父子?諸位不覺得有蹊蹺么?”
又有大臣開口:“那是因為司馬延父子火燒天仙酒樓,罪不可恕!”
“何況吏部尚書私闖民宅欲殺害陳靖天,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陛下何錯之有?”
李谷言再次大笑,滿臉譏諷道:“你們錯了,其實司馬公這么做是為了朝廷著想。自古以來宮闈多禍害,而這陳靖天就是禍害之一!司馬公欲除之而后快,是為了不讓陛下流連溫柔鄉,于國有功!陳靖天卻不知好歹殺了司馬公,應當誅其九族!”
李太真麾下的大臣據理力爭,但終究不敵李谷言陣營。
無他。
只因李谷言陣營極其龐大。
朝廷近乎七成的官員都站在李谷言身后,為其搖旗吶喊。
李谷言笑看李太真:“陛下,該決斷了。”
“朕若是不答應,爾等又能如何?”李太真語氣冷酷,不打算妥協。
禮部尚書緩緩開口:“如果陛下不肯糾正錯誤,我等只能推選出新的天子,以防大楚走向深淵。要我說,陳王素有威望,可堪大任。”
李太真嘆了口氣。
凌厲的目光忽然變得柔和。
巡視百官后開口:“諸卿都是這么認為的?”
李谷言陣營的官員陸續應和。
“不錯,陳王本就該繼承皇位,王爺能力比你更強!”
“陳王當天子,我等沒有意見!”
“陛下身為婦人本就不該掌權,難免會在重大抉擇面前優柔寡斷,我等并非為了一己私利而是為了大楚著想。”
“請陛下退位!”
“……”
起初只是小股聲浪,到后來七成官員高呼退位。
那些站在李太真身后的官員臉色驀然煞白,他們的聲音在這股聲浪面前不足為道。
李太真像是被氣笑了,溫和笑道:“依照諸卿的說法,朕御極這些年來大楚綜合國力不升反降?”
眾臣有些尷尬。
因為李太真登基這些年大楚國力確實蒸蒸日上,國家財政收入連年上漲,被民間之人稱之為盛世。
李谷言咳了聲,眾人才反應過來。
“陛下的功績我等自然看在眼里,只不過陛下終究是婦道人家,在國家戰爭面前能力捉襟見肘,相信讓陳王登基之后會有所緩解。”一名忠誠于李谷言的臣子開口,得到不少人的認可。
李太真笑著望向李谷言:“王叔,你也這么認為?”
李谷言心底樂開了花,臉上卻浮現為難之色:“我本無意染指皇位,但這是諸臣的心愿我萬死不辭,否則如何對得住百官心愿?何況大楚此誠風雨飄搖之際,我身為李氏子孫更應該挑起重任,舍我其誰?”
一番話說得漂亮,讓李太真嘴角噙著冷笑。
“好一個不要臉的王爺!”她輕哼。
李谷言臉色變了變,嘴硬道:“陛下為何要挖苦我,我這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可以當一輩子的逍遙王爺,我實在不愿意當天子啊!”
李太真直接忽略了李谷言的表演,向百官發問:“朕若是不接受,爾等又該如何?”
李谷言心底冷笑,這點他早就想到了,也早有對策。
不多時。
陸續有臣子跪地,聲稱李太真若是不愿意退位,他們寧愿摘下烏紗帽讓朝廷停擺。
只要停擺超過三日,各地將大亂。
單憑李太真這個孤家寡人肯定沒法收拾爛攤子,李谷言就能順勢登基。
這下就連忠誠于李太真的臣子都有些慌張,生怕百官當真停擺,勸李太真可以適當讓步,比方說讓李谷言當個攝政王。
李谷言自然不滿意。
要當就要當天子,當天下至尊!
李太真遲遲沒有表態,李谷言冷哼:“太真,先皇沒有告訴過你當天子要以江山社稷為重么?你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將大楚放在火架上烤!”
在眾人注視之下,李太真慢悠悠回到龍椅上落座。
李谷言知道李太真仍然心存幻想,于是再次開口:“你還不知道吧,連京營大部分官兵都擁護我,我這是順應民心之舉。”
李太真瘦弱的身軀微不可察搖晃了幾下。
她茫然望向支持李谷言的群臣,心底升起諸多恨意。
明明她已經做到最好,為什么還是支持李谷言?
莫非就因為她是個女子?
而且她最大的儀仗——京營也被李谷言拉攏,頗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
至于天狼內衛?
在宮內的不過上千人而已,在京營面前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正如李谷言所說那般,與其最后灰溜溜被趕下臺,倒不如痛快讓位?
她沉思良久,終不得計。
李谷言看出侄女已是強弩之末,大步上前施壓:“陛下,該抉擇了。”
李太真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
忠誠于她的群臣掩面啼哭,聲聲啜泣令她悲由心生。
腦海里浮現出登基這些年來的一幕幕,往事如風在歲月之中飄散。
終究還是難逃宿命么?
時也!命也!
面對滿朝文武的施壓,李太真似乎真的頂不住了。
再次睜開眼。
沒有人注意到,李太真眸底閃過一抹決絕與狠辣。
“朕……”
才說出一個字。
幾道身影出現在金鑾殿外。
為首之人赫然是上官靜怡,其身后之人當中就有陳縱橫的身影。
“陛下,萬萬不可!”上官靜怡開口。
李谷言冷哼:“什么時候朝廷大事輪得到你這個內衛大總管置喙了?”
而后他突然指著陳縱橫開口。
“還有!”
“你把這個小白臉帶來金鑾殿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