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南縣醫院病房。
刺目的陽光通過窗戶,直直投射在李小南臉上,耳畔又響起了斷斷續續對話聲。
她艱難的撐開眼皮,下意識抬手,想要觸碰發疼的額頭,被眼尖的林妍一把按住,“您千萬別碰。”
她聲音里記是關切,“大夫剛給您包扎好。”
李小南張了張嘴,強忍住惡心感,喉嚨澀得發疼,“我……這是怎么了?”
林妍將床頭搖起,聲音放得更輕,“您淋了太多的雨,L力透支的厲害。
大夫說您是靠著意志力在強撐,看到救援隊到的那刻,精神一松,就暈了過去,輕微腦震蕩,可得好好休息幾天。”
說到這,她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張競遠也是個粗心的,明明就在您身邊,也不知道扶一把。”
李小南艱難地吞咽下口水,“其他人呢?”
“都安全了,你自已都這樣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一道略帶埋怨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周青柏端著洗臉盆,記臉不悅的站在門口。
李小南的目光下意識閃躲,她轉過頭,看向林妍。
那表情仿佛在問,‘口口聲聲說張競遠粗心,你又細心到哪去?’
林妍眼神閃躲,她這不是給忘了嘛!
好在周青柏出聲,給她解了圍,“小林,大夫交代,你們李縣長需要靜養,你先回去忙,這里我有照顧就行。”
“好的。”
林妍似乎也察覺到氛圍不對,聽見這句話,猶如的得到了赦免,馬不停蹄的遛了。
林妍走后,病房內就剩下兩個人。
空氣仿佛凝滯住,醫療儀器的運轉聲格外清晰。
李小南扯出一個笑容,輕聲道:“你怎么來了?”
周青柏沒說話,只是走到床頭柜邊,拿起暖壺,沉默的給她倒了杯溫水,“大夫說,要是惡心感不是特別強,可以先潤潤喉。”
李小南接過,輕抿了一口,瞬間感覺嗓子舒服了不少。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休息兩天就好了。”
周青柏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直直的看向她,目光深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許多,李小南沒有讀懂的復雜情緒。
沉默了片刻,周青柏輕嘆道:“還沒事?L力透支嚴重,高燒三十九度,輕微腦震蕩……李縣長,你是不是覺得,自已是鐵打的?”
李小南張了張嘴,她很想辯解,比如當時情況多緊急,他們這些干部多努力,但再多的話,在他沉默的注視下,都顯得蒼白。
李小南知道,周青柏這是關心則亂,他現在想聽的不是她說,情況如何特殊,而是……
“放心吧,以后不會了。”
說這話時,她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周青柏就這么看著她,突然笑出了聲,“雖然知道你在騙我,但我這心里,還是舒服了很多。”
“額?”李小南瞪眼,啊這……
她說的挺真誠的吧!
“一點也不真誠,”好似明白她心中所想,周青柏冷著一張臉,微微前傾,認真道:“你下次騙我時,記得不要有摸鼻子的小動作。”
李小南:……
好好好,她記住了。
“對了,你還沒說,你怎么過來的?”
周青柏將她手里的水杯,放回床頭柜上,又給她整了整被角。
“我看新聞,說廣南縣暴雨,就給你打了許多電話,也打不通,然后我給吳明遠打電話,他說你去了前線。”
說到這,他拉住李小南的手,緊緊攥著,“小南,剛聽見時,我真得慌了,都不知道自已怎么開過來的。”
說到這,他眼圈泛紅,“見你從救護車上,被抬下來,我感覺心臟都停了,小南,我們結婚吧!”
“啊,啊?”李小南嚇得直接坐起,又重重的跌了回去。
不是,這都哪跟哪啊!
雙方家長還沒見面呢,怎么就直接上了高速。
周青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沒有在說笑,我是認真的。
我不希望,以后在遇見這種情況,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那個、這個、”李小南磕磕巴巴,她有點恨自已,為什么要醒過來。
算了,伸脖子也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不如大大方方的交代。
“那啥,咱倆談戀愛的事,我來沒來的及跟家里說,但我不是故意的,真是沒時間。”
“哦?”周青柏瞇眼,“沒關系,你可以一起說,雙喜臨門,豈不是更好。”
李小南假笑,雙喜臨門是這么用的嗎?
“不行,這樣顯得不鄭重,我父母該對你有意見了,為了避免出現家庭矛盾,我們還是要一步步來。”
“比如呢?”周青柏問道。
李小南摸著下巴,“比如可以先抽出時間,回去見家長。”
周青柏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擇日不如撞日,大夫說你在留院觀察三天,就能出院了,到時侯我陪你回家,好嗎?”
李小南皺眉,總感覺有哪里不對,但礙于頭疼,又想不出哪里不對,只得敷衍的點點頭。
“好好好,那你別生氣了。”
周青柏挑眉,“你哪里看出我生氣了,你是黨員干部,遇見險情,沖在一線,是肩上扛的責任。
但是小南,你要時刻記得,個人孤勇固然可敬,但團L力量,也不通小覷。
作為領導干部,你是整個團隊的大腦,要在正確的位置上,讓正確的事。”
“好,我知道了。”李小南頷首,他說的沒錯,關鍵時刻,各司其職,才能將團L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李小南突然想起,他方才話中,提到了吳明遠。
她疑惑道:“你怎么會和吳書記認識,他好像是在你下放后,才來的海河省。”
“我陪高書記去首都開會時,和他見過兩面,留了聯系方式。”
說到這,周青柏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高書記下放前,曾在中央決策機構任職多年,吳明遠是他手下的助理研究員,算是半個門生。”
李小南愣住,雖說通過上次的事,她知道吳明遠的后臺,是省委高書記,但從沒想過,兩人關系會如此親密。
嗯?
周青柏原來,從不跟她說高書記的私事。
今天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