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握著手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哪有什么巧合,不過是有人故意為之。
“忠義同志,你做得對,”李小南語氣平靜,“告訴甄有為,讓他耐心傾聽,依法解釋,堅決維護縣委縣政府的正常辦公秩序,將影響降到最低。
另外,讓辦公室將側(cè)門打開,迎劉行長他們先上去。”
“好的,書記。”楊忠義立刻應下。
掛了電話,李小南對車內(nèi)的劉行長歉意一笑:“劉行,出了些小狀況,讓您看笑話了,為了節(jié)省時間,咱們換個入口。”
說完,她示意司機,朝側(cè)門開去。
劉行長點頭,并沒有多問。
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內(nèi)里什么情況,不用想,也能猜個大概。
來安南考察,不過走個形式。
真正的決心和底牌,豈是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能撼動的?
車隊在側(cè)門停穩(wěn),楊忠義帶人早已等候多時,恭敬的將劉行長一行人迎上樓。
而李小南,在簡單解釋之后,直接坐車,回到了主樓正門前。
現(xiàn)場已經(jīng)有信訪和公安的同志在,見她過來,甄有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掙脫開一個、正在拉扯他的大娘,急匆匆地迎上去。
公安局的杜慶國這會兒,也跟在甄有為身后,不動聲色地朝李小南點了點頭。
甄有為張了張嘴:“書記,我……”
李小南擺手,大步走到人群中央,“大家先靜一靜,我是安南縣委書記李小南。”
這話好似投入沸水里的冰塊,讓喧鬧聲陡然一滯。
“各位,你們的問題,我聽到了。
現(xiàn)在,請選出三位代表,跟我去信訪接待室當面談,把你們的訴求一條條說清楚。其余的人,回去等消息。
堵在這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一旦觸犯法律法規(guī),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她的話干脆利落,沒有多余的安撫,直接給出了解決方案和底線。
混在人群中,負責煽風點火的那人,剛要嚷嚷,被李小南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至于那些被煽動過來的職工,看見書記親自出面,態(tài)度又如此明確,也開始搖擺不定。
信訪局長甄有為,有著多年接訪經(jīng)驗,見眾人表情松動,立刻拉上一個話事人,往信訪接待室走。
這種事,一旦有了突破口,人群便很快被疏導開。
李小南沒有多做停留,留下甄有為負責接待職工代表,她轉(zhuǎn)身乘電梯上樓。
推開會議室大門,就見雙方各坐一邊。
劉行長正端著茶,見她進來,熟稔的問道:“李書記,處理完了?”
李小南坦然:“一點小插曲,已經(jīng)按程序處理了。”
她走上主位,本來還忐忑不已的安南縣領導班子,見書記回來,心里安定了幾分。
樓下的情形,哪怕他們坐在車內(nèi),也都看的清楚。
換位思考,如果他們是農(nóng)行一行人,看到地方政府,連基本的辦公秩序都無法保障,恐怕也會對項目的執(zhí)行力,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發(fā)改局長林淑艷的手心布滿細汗。
這個項目,傾注了眾人太多期待,眼看臨門一腳,結(jié)果又出了這樣的變故。
林淑艷下意識看向主位,卻見書記神色如常,嘴角還帶著淡定的笑,仿佛樓下的風波,并不算什么大事一般。
她不由得佩服起來,這位比她還小十多歲的書記,光是這份游刃有余的氣度,就甩一般人八百條街。
李小南將眾人的不安,盡收眼底,她從容的翻開項目書,看向?qū)γ孓r(nóng)行一行人。
“劉行,安南縣委推動發(fā)展的決心是堅定的,在這過程中,或許會遇到各種困難,但我們有信心、也有能力排除萬難,確保項目順利落地。
她并沒有回避問題,而是借機,再次表明了態(tài)度。
這一番話,既是說給農(nóng)行一行人聽的,也是說給在座自已人聽的。
越是敏感時刻,她作為一把手,越要展現(xiàn)出魄力、能力和決心,繼而統(tǒng)一思想,穩(wěn)定軍心。
劉行長點頭,表示理解。
“李書記,搞發(fā)展,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有阻力很正常嘛!
更何況,我們農(nóng)行看重的,不只是項目本身的盈利前景,更是合作方的執(zhí)行力和抗風險能力。
那咱們就……回歸主題?”
李小南微微頷首,“好。”
她話音落下,會議瞬間回到正軌,雙方就合作內(nèi)容,進行深度磋商。
一陣你來我往之后,劉行長站起身,朝李小南伸出手,“李書記,合作愉快。”
這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安南所有人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林淑艷最是激動,連眼眶都微微發(fā)紅。
李小南用力回握劉行長的手,微笑道:“感謝劉行長和農(nóng)行的信任!我們安南一定不負所托。”
接下來的氣氛,變得異常融洽。
雙方團隊初步確定了簽署合作的時間。
送走劉行長一行人后,李小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人都走了嗎?”
哪怕沒有主語,楊忠義也明白,領導問的是誰。
“甄局長把要求一一記下,便給職工代表勸走了。”
李小南轉(zhuǎn)身上樓,“讓杜慶國來我辦公室。”
另一邊,和她問了相同話的,是縣長王本清。
“農(nóng)行那群人剛走。”矯健放下手機,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墨來。
王本清掃了他一眼,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我早就跟你說過,做事要干凈,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煽動幾個工人去鬧事,這種手段太糙!除了能惡心她一下,還能有什么用?”
矯健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煩躁的松了松領口。
干這事時,他王本清又不是不知道,現(xiàn)在整這些馬后炮……有個屁用!
他輕咳一聲,強行挽尊:“我也只是想給她點教訓,要能攪黃,她自然就……誰成想,一個娘們這么硬氣,直接下車把人鎮(zhèn)住了。”
王本清瞇起眼,“她要是那么容易退縮,就不會空降到安南來!
算了,現(xiàn)在說這些,沒用。
你最近、多留意一下縣委的動作,別掉以輕心,咱那位書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還有,收尾記得收拾干凈,至于那些人……讓先出去,避避風頭。”
矯健點頭,知道該斷尾求生了。
“我明白,回去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