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質疑我的專業性嗎?下一期,我就給他們上一堂公開課!”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
“主題我都想好了,就講清三代瓷器的辨偽!”
“專門挑市面上高仿最多的東西講!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本事!”
被他的情緒感染,姜媛原本的沮喪和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血沸騰的興奮感。
“好!我馬上去做預告!這次的標題一定要夠炸裂!”
看著她的背影,張泉笑了笑,重新坐回桌前。
他正準備打開電腦,搜集一些關于“清三代”瓷器的資料,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新消息。
來自一個有點意外的聯系人。
周子墨。
張泉點開消息。
【張先生,最近有空嗎?關于那塊“石頭”,我爺爺還有些問題想請教,方便再來一趟嗎?】
張泉的瞳孔微微一縮。
【周先生您好。最近確實有些雜事。不過既然周老有問,我明天上午過去拜訪一趟,當面跟老人家匯報一下情況?!?/p>
發過去之后,張泉的心跳有點快。
他這是在賭。
賭對方只是隨口一問,自己主動上門,能顯得格外重視。
如果真是試探,那更不能躲,躲了就等于心虛。
手機“嗡”地一震。
周子墨秒回。
【好。那我明天在家等張先生。爺爺也說,很久沒跟人聊收藏聊得這么投機了,也想請你再看看他書房里別的玩意兒?!?/p>
語氣很正常,甚至透著客氣。
但張泉一個字都不敢全信。
“聊收藏”是幌子,“看玩意兒”是試探。
真正的核心,還是那塊雍正帝王紫的筆舔。
“搞定!”他對自己說了一聲,關掉手機。
賭局已經開始,明天,就看他怎么出牌了。
……
第二天一早,張泉打車前往周家所在的別墅區。
那塊筆舔,他根本就沒送去清理。
開什么玩笑?那種國寶級的東西,他敢隨隨便便交給別人?
萬一被人黑了,他哭都沒地方哭。
東西現在就在他租的那間小屋里,藏得好好的。
那待會兒周老問起來,怎么說?
直接說“我沒送”?那不是找死嗎。
人家憑什么信你一個小主播?
只會覺得你貪得無厭,想找機會私吞。
必須找個完美的理由。
一個既能解釋為什么東西還沒弄好,又能拔高自己形象,還不能讓對方起疑的理由。
主打一個“誠懇”。
對,就是誠懇。
我張泉,是為了你老人家的寶貝著想??!
他心里反復盤算著措辭,每一個字,每一種可能的反應,都在腦中預演了一遍。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時,張泉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劇本。
還是上次那個管家開的門,態度比上次還要恭敬幾分。
一進書房,正在練字的周老立刻放下毛筆。
周老拉著他坐到茶臺邊,“自從知道書房里還藏著這么個大家伙,我這幾天睡覺都踏實了!”
“對了那塊石頭送去清理了嗎?怎么樣了?”
張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又帶著點“專業人士的執著”。
“周老正要跟您匯報這事呢?!?/p>
“我聯系了那位老師傅也把東西的照片發給他看了。”
“但是……他沒接這活兒。”
周老的笑容僵了一下。周子墨也從書本上抬起頭,目光如電。
“怎么?錢不夠?”周老問。
“不不不,跟錢沒關系?!?/p>
張泉立刻擺手,“您知道,干咱們這行的,尤其是手藝頂尖那批人,脾氣都有點怪?!?/p>
“那位老師傅說,這種等級的東西,他不敢輕易動手?!?/p>
“哦?”周老來了興趣。
“他說這筆舔表面的包漿和污垢,已經跟玉石本身沁合得太深了?!?/p>
“常規的物理清理或者化學清洗,都可能傷到玉質?!?/p>
“他需要時間,研究一套專門的方案,而且他手上的活兒已經排到年底了,他說,這種寶貝,等得起?!?/p>
張泉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周老,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p>
“好東西,不怕等?!?/p>
“所謂慢工出細活,萬一為了圖快,倉促處理,把這塊雍正爺的心愛之物給弄出一點瑕疵,那我可就成罪人了?!?/p>
“所以我想著,這事兒不急,咱們再等等?!?/p>
一套話說完,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為什么東西還在,又把責任“推”給了一個不存在的、脾氣古怪的“老師傅”,同時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極其負責、愛惜寶貝的專業人士。
周老聽完,臉上的疑慮一掃而空,換上了然的笑容,連連點頭。
“對,對!你說的太對了!是這個理!”
“好東西不怕等??!唉,還是你專業,想得周到!”
老爺子是真信了,看張泉的眼神越發欣賞。
“要不是你,這寶貝還在我這兒壓書呢!”
“我都后悔,怎么沒早點認識你這樣的年輕人!”
危機,暫時解除。
旁邊的周子墨,眼神里的銳利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完全放松。
接下來,就進入了“閑聊”時間。
周老興致勃勃地從一個多寶格里,拿出幾件他新淘換來的“小玩意兒”。
一個青花小罐,一個銅手爐,還有一塊看不出名堂的墨。
“小張,你再幫我瞧瞧這幾件?!?/p>
張泉拿起那個青花小罐,上手一看,心里就有數了。
“周老您這品味是真好?!?/p>
“這罐子光緒仿康熙的,雖然是仿品但胎質和畫工在民窯里算得上是精品了,線條流暢青花發色也正。”
“擺在書房里當個筆筒雅致。”
他沒有直接說“這是個假貨”,而是強調了它的優點和裝飾價值。
既說出了東西的真實情況,又顧全了主人的面子。
周老聽得哈哈大笑,顯然對這個點評非常滿意。
張泉又拿起那塊墨,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
“這塊徽墨有點意思。”
“看墨色和質地,應該是民國時期的老墨,可惜不是名家所制,但用來寫寫字,墨韻肯定比現在的新墨好得多?!?/p>
幾件東西,他都點評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