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寧公主并未透露你們的談話內容。”
他沉著臉認真道,“這是元寧公主的心意,還請謝姑娘莫要辜負。”
他顯是生了氣,留下這句話,便驅馬離開了。
隨后墨羯驅馬向前,在馬背上揖禮道:“在下墨羯,曾受元寧公主大恩,公主既已開口,謝姑娘之后來尋我便是。”
墨羯留下一個地址,也驅馬往前追去。
謝相容放下車簾,腦中思緒混亂,她有些看不懂元寧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又覺心里憋悶不已,前世她寄人籬下,心里裝著他,事事以他為先。
便是聽到他要去接元寧公主回京,她想的也是自己離開。
可這一世,他憑什么屢屢要求她為元寧公主考慮?
“謝四姑娘是在中秋那晚尋的元寧公主?”這時,蘇槿歆一副深知內情模樣,笑著問。
謝相容能察覺到她話語里的嘲諷之意,緩緩看向她,也不顧一旁的項夏。
淡淡道:“我并未讓元寧公主替我尋醫,蘇姑娘若不信可自去問她。”
隨后,在蘇槿歆有些啞然氣結的表情下,謝相容繼續閉目養神。
一個多時辰后,馬車抵達紫陽山行宮。
因夏季連日暴雨,紫陽山行宮倒塌,此刻,也只有景泰帝與伴行的杭貴妃入了行宮歇息。
他們這些人是要在行宮前面的草地上安營,以備接下來幾日歇息之用。
因穆卿塵的原因,謝相容心情不佳。
一頂暫作歇息的帳篷內,她獨自坐在角落,聽一旁貴女們說笑。
有一女子道:“你們就是喜歡穆世子那張臉,不過像他那樣的,在床上都不會照顧人的。”
她過于露骨的話,讓帳內未出閣的姑娘們瞬間紅了臉。
謝相容卻覺得這位姑娘實在是慧眼,穆卿塵在床笫上,比他為人還要更加強勢不講理。
有大膽的姑娘跟那位姑娘討論起自家阿娘準備的壓箱底嫁妝,謝相容聽得臉熱,便起身往帳篷外走去。
好巧不巧,恰好遇到正在附近巡視的穆卿塵。
謝相容腳步一頓,便想裝沒看見走過去,卻被穆卿塵攔了路,“謝姑娘慌慌張張的要去哪兒?”
謝相容疑惑抬頭,她哪里就慌慌張張了?
穆卿塵以目視后方的帳篷。
謝相容無語,“世子如此關注我,倒讓我疑心世子對我另有所圖。”
穆卿塵一頓,瞬間擰眉,唇邊慢慢浸出冷意,眼底也似結了冰,聲音更似料峭春雪透人心寒。
他直直盯著謝相容道:“謝姑娘不必自作多情,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選擇。”
穆卿塵走遠幾步,突覺煩躁生氣,氣自己方才被她一句話激怒,氣謝相容的自作多情。
見他走遠,謝相容松了口氣,她剛剛就是故意激怒他。
如此,他接下來幾日應該不會再找她麻煩。
當晚,景泰帝下令修整一夜。
第二日起身后,謝相容從項夏口中得知接下來有連著兩日的馬球賽,那位明王世子會親自上場。
對此,謝相容興致不高。
她找到不需要上場的謝相寒,“五哥,我想學騎馬。”
在江寧時,外祖母生怕她們磕了碰了,這也不許,那也不讓。
前世,遇到緊急情況,穆卿塵也只會將她撈到他的馬上,她提過想學騎馬,他拒絕了。
通過前世的經驗,謝相容知道會騎馬,在關鍵時刻是能保命的,這一世,她想掌握這項技能。
謝相寒張了張嘴,想了想外祖母徒手劈人的場景,又想了想這是京都,硬著頭皮應了聲。
兄妹二人牽了一匹溫馴的馬到馬場時,有人給謝相寒打完招呼。
突然對著謝相容驚呼道:“原來你是相寒的妹妹!”
謝相容轉頭看去,見到一張略有些熟悉的面孔,她疑惑看向謝相寒,她不記得他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不待謝相寒接話,那人已匆忙開口,語氣不乏控訴,“褚祭酒生辰那日,你和我一同救了雪絨。”
接著,他又幽怨道:“雪絨這個名字還是你取的呢!”
謝相容細看,面前少年眉眼精致,氣質如高山白雪般干凈清澈,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
她想起來了,端午過后,褚伯伯在國子監過生辰,途中她離開后在一處花架下面發現一只雪白的貓被絲線纏住了四肢。
當日下著小雨,貓被雨淋得奄奄一息。
她情急之下,想用手扯斷絲線,怎奈絲線太過細韌,她的手都被割破了,絲線卻未斷。
正是他出現,拿出一把小刀割斷了絲線,和她一起救了貓。
之后,她給貓起了個名字“雪絨”,交給了侍女照顧。
后面她再去國子監尋貓,卻得知貓被人領走了,她當時并不知他是誰,知道貓安全了便也未管。
此時,再想起來,于她,卻已是上一世的事了。
謝相容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七哥,阿容姐姐,你們認識?”項夏開口問道。
謝相寒警惕地看一眼項尚,又疑惑地看一眼謝相容。
項尚意識到謝相容還不知他的名字,立即正身行了一禮,鄭重道:“在下項尚,不知謝姑娘可還記得我?”
項尚看著謝相容的目光灼熱無比,他之前并不知謝相容的身份。
也是剛剛見謝相寒那么小心翼翼,二人又面容相似,才猜出來的。
在自家五哥的盯視下,謝相容矜持淺笑,“原來那日與我一起救貓的是小侯爺。”
世人都道,淮南侯府眾人皆兵,接連犧牲,他是侯府四房僅存的一個男丁,連景泰帝都對他恩賞有加。
見謝相容應聲,項尚的愉悅似要溢出眼底。
“謝姑娘是隨你阿兄來學騎馬的嗎?”他看了眼謝相寒牽著的馬,問道。
不等謝相容答復,他又邀請道:“我也是來教阿夏學騎馬的,不如我們一起吧。”
謝相寒警惕,“項尚,你教你妹妹,我教阿容就行。”
項尚咧嘴笑了笑,“那是自然。”
隨后,謝相容在謝相寒的幫助下上了馬,由他牽著先適應馬上的高度,項尚不時在旁邊指點一兩句。
不遠處一道樹蔭下,穆卿塵遙遙看著馬場這邊。
“你和凌楚為何對這位謝姑娘如此看重?”霍封不解。
穆卿塵目不轉視,“旁的你不用管,既然做好決定,近日一切按計劃行事即可。”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那邊學騎馬的四人身上,見謝相容臉上掛著笑。
再想起她面對聞璟也是滿臉笑意,獨獨面對他時,就像炸了毛的貓。
穆卿塵臉色冷沉,心中莫名煩躁,自他上次做了那個夢以后,那些畫面也未再出現。
半晌,他閉了閉眼,壓下思緒,他不該受那些畫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