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惡毒的商戰。
陳爽嘆了口氣,果真是人命如草芥啊。
衣服開線踩到摔死了——這長袍都是用腰帶固定,哪里開線能影響長度把人摔死。
陳爽:“先別慌,按我說的做。”
“馬上安排人把尸體抬走,別影響店鋪形象,不肯抬走就請白家修為最高的修士出面清場。
然后去督郵府報官,說有人謀財害命敲詐勒索,幕后指使之人與官府有關。
督郵府負責督察郡屬各縣,包括監督官員和處理違法亂紀,事關人命與官府,他們不會坐視不管?!?/p>
白花花的傳音帶著遲疑。
“可是……怎么就一口咬定和官府有關呢?要是錯了,我們豈不是把官府和督郵府都得罪了?”
陳爽雖然心里篤定是鳳仙坊,確實沒有證據。
“沒錯就按我說的來?,F在這局面,怕得罪人是躲不過去的?!?/p>
“你想,這事做得這么陰損,明著是沖金縷衣來的,敢在坊市當眾弄出人命,還編個這么蹩腳的理由,背后沒點勢力撐腰?”
“鳳仙坊剛開張沒多久就出這事,和他們沒關系,我可不信。先把水攪渾,讓督郵府的人進來查。督察地方官是他們的職責所在,給了由頭,誰不想干點政績出來。”
“退一步說,就算最后查實跟官府沒關系,督郵府查案期間,至少沒人敢再明目張膽地動手腳?!?/p>
*
陳爽跟王書書請假帶著招財和小草莓去仙門郡。
“喵嗷~咪咪啊~”
“主人,招財要吃——”
“我知道,它要吃兔靈丹,那么貴的東西吃了一點作用都沒有,浪費舅舅錢……你要知道錢難賺,屎難吃……”
“喵喵喵喵喵喵——”
“主人,屎還行?!?/p>
“怎么,你吃過?”
“沒有,是小黃狗告訴我的,屎還行?!?/p>
“喵喵喵喵喵喵——”
“主人,招財說——”
“我知道它說我小氣,摳門……”
陳爽對著云海嘆口氣。
“看來我不得不給你們講一個真正摳門的故事,一個叫蓋地的世界首富,他小兒子六歲的時候得了重病,治療要花很多錢,他一直猶豫,結果他小兒子死了,他看看回去的機票錢太貴了,索性葬禮也不去了……他的孫子被綁架了,他拒絕支付酬金,認為如果開了先河,他有十幾個孫子,那么他們和他的錢包都變得不安全……”
“喵嗷?”
“主人,您和蓋地相比您是散財童子?!?/p>
“錯,我是反方向散財童子,行走的存錢罐?!?/p>
“主人好厲害!”雖然不懂,但是小草莓熟練地諂媚一笑,管它什么意思呢,夸就對了。
*
督郵府。
陳爽和許鳳仙對簿公堂。
許鳳仙身后還跟著訴訟的狀師,熟讀《萬仙國律法》專門幫權貴打官司,鉆律法的漏洞。
許鳳仙身穿鳳仙坊的玲瓏八寶衣,珍珠編織成網狀的罩衣,這樣一套衣服,造價至少上萬交子,是貨真價實的奢侈品,而金縷衣做的是奢侈品牌,是品牌溢價,如果這套衣服讓金縷衣來賣,他要賣幾百萬。
東西不值錢,就是貴,為啥貴……因為是奢侈品,有錢人消費的玩意兒,不是普通人可以高攀的。
說回正題。
“舒大人,你不能因為調查到死者的妻子的表姐的三姨的表嫂的表舅媽的表姐的表嬸娘是我奶娘,就認定此案跟我有關,不分青紅皂白抓我來這里,我可是官宦之女,怎可如此冒犯?”
許鳳仙立在堂前,面覆寒霜。
“許夫人,你鳳仙坊行開張沒多久,秀場過后,接連退貨,顧客們說你家包中看不中用,沒有金縷衣的精致,又說你家衣服花里胡哨弄了些沒打磨好的掐絲把絲綢刮花了,鑲嵌的寶石一掉一個窟窿,沒有金縷衣的結實耐用有品位、高貴奢華有內涵……以至于你對我金縷衣懷恨在心,搞了個死人來毀我招牌。”
雖然關系繞了十八個圈。
這死人果真和鳳仙坊脫不了干系。
陳爽結合白花花跟他說的一些近況,字字珠璣。
說的許鳳仙直翻白眼。
“你在胡說什么?陳爽你休要血口噴人!”
許鳳仙猛地提高聲調,珠翠輕響,臉上不慌。
“我鳳仙坊的衣裳,用的是進貢的云錦,嵌的是東海明珠,哪一樣不是珍品?倒是你金縷衣,仗著幾分虛名就敢貶低同行,真當旁人看不出你們用的金線摻了銅料?”
“許夫人慎言,我們金縷衣的衣服主打一個輕便得體舒適。
金線都是鍍鋁染色,又輕便又美觀,和什么金啊銅的沒關系,那做出來的衣服穿起來多沉難受啊?!?/p>
陳爽好整以暇,絲毫不覺得沒用造價高昂的黃金造線有什么不妥。
許鳳仙的觀念顯然認為奢侈品就要用昂貴的材料,不然就不夠奢侈,是欺騙顧客。
她極力點清這一點,想要旁觀的百姓都清楚,金縷衣弄虛作假,根本就不配賣這么貴的價格。
結果陳爽反而說是鍍鋁,那更便宜了。
“你!”
許鳳仙被他蠢笑了。
“大家都聽到了金縷衣的金線是鍍鋁的,造價低廉,卻敢賣天價,賺的就是黑心錢,這個黑心商販竟然還敢污蔑本夫人。”
“許夫人可能誤會了,金縷衣每一件衣服,布料上乘做工精致,和金線鍍金還是鍍鋁有什么關系?
衣服穿的要好看舒適,我們也有配套的珠寶啊,造價怎么低了?
只是我們金縷衣賣點是設計,高貴典雅獨樹一枝,始終走在潮流的最前線。
低胸和收腰的設計是我們先在做的吧,束袖和開叉的設計也是我們先在做的吧……公堂之上扯遠干嘛,你為什么害死這個人來潑金縷衣臟水?”
許鳳仙拂袖轉向舒大人,語氣幾分委屈。
“大人明鑒,他這是惱羞成怒!自家店鋪出了人命官司,查不出真兇就想往我身上潑臟水,無非是見不得鳳仙坊搶了他的風頭!
那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也能拿來做證據?依我看,該好好查查他金縷衣是不是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才狗急跳墻到處攀咬!”
狀師在一旁適時拱手:“大人,許夫人所言極是?!度f仙國律法》載明,定罪需憑直接證據,旁系親屬關系遠不足以構成關聯。陳老板僅憑臆測便指控官宦之女,已是藐視公堂,請大人明察!”
“當庭驗尸?!?/p>
舒大人抿了口茶水,官帽上的帽翅隨著動作搖晃,不久后一個仵作背著工具箱走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