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經查明,京兆尹先將那幾人押回大牢,又派人去捉拿何二。
從何二哪里搜出的贓款,則全部交給了五味齋,以供修繕之用。
可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沒想到這何二竟然是侯府二夫人的庶出弟弟。
京兆尹鐵面無私,一番審訊下來,何二就供出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平昌侯府的顧星宇。
此事牽扯眾多,京兆尹不敢耽擱,將消息送給顧景之。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事是就這么了結了,還是要繼續追查。
想到顧長寧自從安葬好阿寶之后就一直悶悶不樂。
她一直問自己,“爹爹,阿寶那么好的一個人,連只螞蟻都不忍心傷害,他們為什么要殺了他。
我靠自己的本事盤活了五味齋,用自己掙的錢給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施粥又會侵害誰的利益,他們為什么總是揪著不放呢?”
“爹爹,難道好人就活該受欺負,壞人反倒可以為所欲為,沒有任何代價嗎?”
長寧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在顧景之的心上。
接著查下去,自己就選擇了站在侯府的對立面。
不查,自己沒辦法跟自己的良心交代,更沒辦法跟長寧交代。
他朝京兆尹拱了拱手說,“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大人何須來問我,自然是按照律法辦了。”
得到了回復,京兆尹按照流程來侯府提審顧星宇。
他這一來,直接把侯府攪的人仰馬翻,京兆府的人親自來抓人,傳出去,侯府的臉都要丟光了。
顧星宇的死活并不重要,可他是侯府的人,顧景和就不能讓他以罪犯的身份被帶走。
他將京兆尹請進書房,一臉客套的說,“劉大人,星宇這孩子品行端正,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
京兆尹劉庭舟也賠著笑臉說,“侯爺,下官也是沒辦法,那何二口口聲聲說是顧星宇指使他去買兇投毒,不管怎樣,我都得把人帶過去問問,不然沒法結案啊。”
“劉大人,星宇是我們侯府的人,事關侯府臉面,有什么要問的,我將人叫來,你在府上問過就是了,本侯會記住你這份恩情的。”
“侯爺,對不住,人命關天,況且還有苦主報官,無論如何我要帶星宇少爺走一趟了,不讓他帶枷鎖是下官唯一能做的了。”
劉庭舟面上謙微客氣,但實則半點面子都不曾給顧景和,下令讓手下抓人。
聽到何二的名字,顧星宇瞳孔地震,這么點小事居然沒有處理好善后工作,扯到自己頭上來了。
他自然不會承認,一直狡辯,劉庭州不疾不徐的說,“顧公子稍安勿躁,跟我們到衙門,事情就會水落石出了。”
顧景煜跟何氏嚇壞了,顧星宇是二房的嫡子,他出了事,二房可就全完了。
何氏拼了命的攔在官差面前,顧景煜則跪再顧景和面前,求他出馬,解救顧星宇。
“星宇扯上的可是人命官司,對方不依不饒,我想拿錢讓他們撤訴都不能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一天無所事事,兩個兒子也惹是生非,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知道劉庭舟又臭又硬,無力回天,顧景和把氣都撒在了顧景煜身上。
一向不靠譜的顧景煜這次卻是拼了命也想把兒子撈出來,他問道,“對方是誰,我親自去求他,星宇要是惹上了官司,以后就不能參加科考了。”
出錢消災,這一招顧景和也想過,可顧庭周壓根不透露對方的信息,顧星宇八成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顧星宇就這么被帶走了,雖然沒有押解,可京兆府官差的官服那么晃眼,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顧星宇攤上事了。
他自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事怎么就鬧到官府去了,就算東窗事發,京兆尹也不該直接到侯府拿人啊。
離開侯府的時候,他一遠遠看見顧景之牽著顧長寧往自己這邊看,顧長寧的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顧星宇心里猛的一驚,剎那間什么都明白了,又是顧長寧。
他心里那點僅存的僥幸心理被擊的粉碎,顧長寧他們一定做好了局在等自己。
被恐懼沖支配的顧星宇再也沒辦法假裝鎮定,他猛的轉身,朝著顧景和跑去,撲通一聲跪在顧景和面前,涕淚交加的說,
“大伯救我,是顧長寧要陷害我,她要害死我。”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動了京兆府的官差,他們快步上前,將顧星宇制服,直接帶走了。
到現在,侯府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顧星宇讓何二投毒,仔要問細節,劉庭舟只說,“明日本官會審理此案,侯府可以派人旁聽。”
審案的時候,顧景之和顧長寧都沒有到場,是吳掌柜和知意去的。
侯府也只有顧景煜跟何氏去了,顧星宇之前是抵死不認,可何二為了活命,把什么都招了,京兆尹又步步緊逼,顧星宇扛不住,只得認下了。
按照大魏律法,故意傷人性命的要判處斬刑,審問過后,顧星宇就被押入大牢,等秋后問斬。
雖然知道劉庭舟鐵面無私,可這么干脆的判了斬刑還是讓顧景和很是意外。
他自言自語說,“我聽說只是毒死了一個乞丐,怎么就鬧得這么大了?”
李南枝這才故作驚訝說,“侯爺,妾身聽聞此事還牽扯到了五味齋,你怎么不想想法子,就真的讓人把星宇帶去了,如今判了死刑,損的也是侯府的名聲”
“五味齋?”顧景和顯然不知道其中的聯系。
李南枝這才細細說來,“五味齋是老四收回去的鋪子,我聽說那鋪子現在是顧長寧在管呢,苦主是五味齋,那不是一家人嗎,怎么還鬧到了衙門里,還讓星宇判了死刑。”
“你是說是老四讓他來抓的星宇?”顧景和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京兆尹劉庭舟一直說對方不愿意和解,這人居然是老四。
他一氣之下砸了手中的白玉盞,罵道,“混帳東西,他是一點兒不把侯府顏面當回事,不說旁的,皇上最痛恨但兄弟閻墻之事,這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整個侯府都會受牽連,來人,把顧景之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