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顧景之,顧景和的臉比鍋底還黑,“老四,這么些年你病著,家里的事沒有一件讓你操心,你這大病初愈,第一件事就是跟哥哥嫂嫂們算賬,這也罷了,你為什么還有對自己人下此毒手?”
顧景之一臉疑惑,“大哥,鋪子的錢我只要了近三年的收益,自以為問心無愧,我何時朝自己家人下過什么毒手?”
“還跟我裝糊涂,五味齋是你的鋪子吧?”顧景和氣得臉都變了顏色。
顧景之也不否認,“沒錯,五味齋確實是我的產業,最近還鬧出點兒亂子,長寧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呢。”
看著顧景之那副無所謂的樣子,顧景和越發氣憤了,他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罵道,
“你終于承認了,多大點兒事,犯得著讓京兆尹來府里拿人,還非要置星宇于死地。”
顧景之滿臉問號,“大哥,你到底在說些什么,我怎么完全聽不懂?”
被顧景之弄的沒了脾氣,顧景和反問道,“你別告訴我,星宇因為五味齋的事被押走你不知道?”
“大哥你開什么玩笑,五味齋出的可不是小事,雇兇殺人,砸毀店鋪,隨便那一件拉出來都是大罪,這些事情怎么會跟星宇有關系。”
顧景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顧景和竟有些搞不清楚虛實了,他試探道,“你當真不知道?”
“大哥,你能說明白點嗎,我連什么事都沒搞清楚,就被你劈頭蓋臉一頓罵。”顧景之還委屈上了。
顧景和無奈,只得把事情說給顧景之,顧景之驚的半天沒合上嘴,
“大哥,你一定是弄錯了,對五味齋下手的人窮兇極惡,直覺鬧出了人命,怎么會是星宇?”
不等顧景和回應,他就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明明是同行嫉妒五味齋生意好,才整出這么一檔子事來,好在吳掌柜當機立斷報了官,不然我們就要背上人命官司了,大哥,你搞錯了,星宇跟這事沒關系。”
顧景之翻來覆去這么說,顧景和一肚子氣愣是沒辦法發出來,只不可置信的又了一遍,“你當真不知道?”
“出了人命,死的還是長寧新交的朋友,五味齋被人砸了個稀巴爛,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長寧也在,她被嚇壞了,好在吳管家老練,及時報了官,又派人將我叫了去,京兆尹說找到了幕后之人,叫什么二來著。”
顧景之事無巨細說了一遍,該說的愣是一個字都沒有透。
“長寧著實嚇得不輕,我就把人帶回來了,后面的事我就讓吳掌柜全權處理了。”
顧景之說著說著,表情突然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突然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說,“大哥,難道給五味齋使絆子的人是星宇?”
他這么一質問,兩人的關系掉了個個,顧景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顧景之捂著胸口,一臉的痛心疾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星宇為什么非要跟長寧,跟我過不去呢。”
這樣一來,顧景之倒反過頭來去安慰起顧景之來,“老四,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現在星宇因為這事被判了秋后問斬,這是傳出去,咱們侯府的臉往哪擱。”
“大哥的意思是……”顧景之繼續裝傻。
顧景和開始和稀泥,“說到底,這是家事,就算有什么誤會,咱們關起門來解決,鬧成現在這樣,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去,只怕要大發雷霆了。”
“大哥,你這話可不對,要是不報官,長寧就被他們定性成為了賺錢不擇手段的惡毒之人了,那可憐乞兒的死也要賴在她頭上了。
到時候,不止是長寧,整個侯府都會被冠上個仗勢欺人的名頭。幸虧報官及時,此事才沒有波及到侯府。”
顧景之說得頭頭是道,顧景和只得附和道,“可現在,人人都知道是你們報官讓星宇被判了斬刑,皇上最不喜兄弟鬩墻,要是讓他知道了,定會重重斥責侯府。
再說,不過是一個乞丐而已,死就死了,怎么都不至于拿星宇去償命,若真如此,你如何面對你二哥、二嫂和星辰。你看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兜兜轉轉半天,顧景和終于說出了心中訴求。
不料顧景之卻急忙打斷了他,“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皇上一直提倡民貴君輕,最是討厭王公貴族仗勢欺人、草菅人命,這話咱們弟兄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面可得謹言慎行。”
知道顧景之說的是實話,顧景和只得服了軟,“是大哥疏忽了,那星宇的事……”
“大哥,這是京兆尹親自審結的案子,要翻案只能告到大理寺再審一遍,可證據確鑿,你怎么都翻不了案的。”
顧景和看了看四周,低聲說,“你現在去跟京兆尹說,你們撤訴了,這事就這么算了,何必驚動大理寺。至于卷宗,想辦法處理了就是。”
“大哥,我雖不問世事多年,也聽說劉府尹鐵面無私,這樣恐怕行不通吧。”
顧景之擺明了在敷衍顧景和,這讓顧景和非常不滿,他冷了語氣說,“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自己想辦法解決,總之,侯府窩里斗的事情不能傳揚出去。”
聽了這話,顧景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原本以為大哥是擔心星宇的安危,原來大哥在意的,只是你這個侯位坐不坐的穩。”
被說中了心事,顧景和惱羞成怒,“顧景之,你放肆。”
顧景之渾不在意,接著說,“大哥,我說得不對嗎,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明路,不要想著瞞天過海,直接去皇上面前請罪,說你沒有約束好兄弟子侄,求皇上責罰,皇上必定贊你大義滅親,非但不會怪罪你,還會好好獎賞你。”
“顧景之,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你給我滾。”顧景和拿起手邊的白玉盞毫不留情的朝顧景之砸了過去。
顧景之早就不是之前那個病殃殃的模樣,他敏捷的躲了過去,泰然自若的說,“那我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