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么云淡風輕地走了出來,仿佛剛才在里面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大戰的人不是他,而只是去散了散步。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穩地開口,打破了門外令人窒息的寂靜。
“好了,搞定。”
“那東西已經散了。”
一句話,如同陽光刺破烏云。
“爸!”徐園園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哭腔就想往里沖。
“等等。”黃老抬手攔住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人沒事了,邪祟已除,但身子骨被陰氣侵蝕太久,虛透了,現在昏睡過去了,正是身體自我修復的關鍵時候。”
“讓他好好睡,別打擾。”
徐媽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黃老就要磕頭:“大師!謝謝您!謝謝您救了老徐,謝謝您救了我們一家啊。”
黃老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枯瘦卻異常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徐媽媽的胳膊,沒讓她拜下去:“舉手之勞,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
徐園園也淚流滿面地扶起媽媽,母女倆對著黃老千恩萬謝。
安撫好激動的母女倆,黃老走到院子中央,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對著徐園園和她媽媽,神情嚴肅地交代道:“事情還沒完。”
“記住幾點:第一,病人七天之內,絕對不能下床出屋,讓他安心靜養,就在這間屋子里,哪里都不準去。”
“屋門也要關好,別讓他見外面強烈的日光和生人氣息。”
“第二,”他指著那間剛剛驅邪完畢、此刻顯得格外安靜的屋子,“在門口掛一面干凈的、巴掌大小的圓鏡子,普通的玻璃鏡子就行,鏡面向外。”
“窗戶上也要貼一張紅紙,巴掌大,正對著屋內。”
“這是為了防止殘余的邪氣或一些不成氣候的游魂野鬼靠近,也防止病人虛弱的魂魄不穩外游。”
徐家母女連連點頭,用心牢記。
“第三,這幾天飲食要清淡,忌葷腥油膩,尤其是不能見血食。”
“多給他喝點溫熱的紅糖姜棗水,驅寒扶正。”
“等七天后,他神志徹底清醒,身體有力氣了,再慢慢補。”黃老交代得極其細致。
“記住了!都記住了!大師放心!”徐媽媽抹著眼淚,連連保證。
“行了,正事辦完,肚子也餓了。”
“做了啥好吃的?”黃老摸了摸肚子,臉上露出了平日常見的、帶著點市井氣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神威凜凜的驅邪大師只是大家的錯覺。
“這邊這邊,飯菜都熱著呢,大師,小蘇,張小姐,快請進屋。”徐媽媽如夢初醒,連忙熱情地招呼我們往堂屋走。
剛走兩步,我猛地想起那把關鍵的“禍源”:“黃老,那短劍…”
黃老腳步一頓,神情瞬間變得凝重:“正要跟你們說這事。”
他看向徐家母女道:“那把劍,是真正的‘兇器’,凝聚的戾氣和陰煞非同小可,留在你們家,后患無窮。”
“我需要把它帶走,找個特殊的環境,布下法陣,用純陽之氣慢慢凈化淬煉三日,才能徹底化去上面的邪性戾氣,變成一件無主之物。”
“你們放心,三天后,保證完璧歸趙,干干凈凈。”
徐媽媽和徐園園對視一眼,剛才見識了黃老的手段,哪還有半點疑慮,連連點頭:“全聽大師的,全憑大師做主,只要那害人的東西能處理掉就好。”
“嗯。”黃老點點頭,隨即像是感應到什么,眉頭又微微蹙起,銳利的目光開始在徐家的院子里仔細掃視起來,從院門看到屋角,從水井看到廚房門口,甚至還看了看院子角落里堆放雜物的棚子。
“大師?”徐媽媽看黃老神色不對,心又提了起來。
“你們家…”黃老沉吟著,緩緩開口,“最近幾年,是不是特別不順?尤其是錢財方面?”
“總覺得錢存不住,莫名其妙就花了出去,或者遇到破財的事情?”
“家里人是不是也容易犯小病小災,身體總覺得不得勁,提不起精神?”
徐媽媽和徐園園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對對對!大師您真是神了!”徐媽媽激動地拍著大腿,“可不就是這樣嘛,前兩年還好點,就這一兩年,特別邪門。”
“老徐沒出事前,地里收成明明不錯,可賣的錢就是留不住,不是娃兒學費突然漲了,就是家里電器壞了要換,要么就是他騎車摔了要治傷…就沒存下過錢。”
“我還總頭暈,園園也動不動就感冒發燒…之前請過醫生看,也沒看出啥大毛病,就說體虛…大師,這…這是咋回事啊?”
黃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向院子東南角:“你看那里,”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廚房外墻和雜物棚形成的一個夾角,堆著些柴火。“那個角落,是不是去年或者前年搭了那個放雜物的棚子?”
徐園園想了想,肯定地點頭:“是!前年秋天搭的,當時想著柴火淋雨不好燒。”
“問題就出在這兒。”黃老指著那夾角,“你們這個院子,原本坐北朝南,格局方正,雖然簡陋,但也算藏風聚氣。”
“但這雜物棚一搭,正好壓在了宅子的‘生氣’位上,形成了一個‘困角’,生氣被鎖死在那個陰暗潮濕的角落,無法流通到宅子里,反而滋生陰晦之氣。”
“這叫‘困財鎖運’,主破財、耗損,家人身體也容易犯陰煞虛癥。”
“啊?”徐家母女臉色大變。
“還有,”黃老又指向堂屋正門上方,“你們門上掛的那個舊蓑衣和斗笠,掛了很久了吧?”
“是…是啊,好多年了…”
“蓑衣斗笠,本是遮風擋雨之物,但因其材質是棕毛和草桿,所以常年閑置沾染的潮氣陰氣,懸掛在正門上方,如同烏云壓頂,擋住了家宅接納生旺之氣的大門,也主運勢低迷不振。”
黃老一連指出了幾個看似不起眼、卻實實在在影響著徐家風水的小問題,每一處都說得徐家母女連連點頭,冷汗直冒,看向黃老的眼神簡直如同看活神仙。
“大師,那…那該怎么辦?”徐媽媽急切地問。
“簡單。”黃老氣定神閑,“柴火棚不動,但要把那個角落徹底清理干凈,不能有雜物堆積,保持通風干燥。”
“門上的蓑衣斗笠馬上取下來。”
“另外……”
他踱步到院子中央,“在院子正東方位的墻根下,埋三枚清洗干凈的乾隆通寶,普通銅錢也行,或者鵝卵石,取‘三才安定、引氣生財’之意。”
“廚房門口掛一串小辣椒或者大蒜頭,去穢增陽。”
“堅持三個月,運勢自會慢慢好轉。”
徐家母女聽得連連點頭,如獲至寶,感激涕零,就差再次跪下了。
趁著她們去張羅午飯的空檔,我走到徐園園身邊,拿出手機:“圓圓,之前說好的。你爸這事解決了,劍也由黃老處理,答應給你們的錢,我現在轉給你。”我點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15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