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儀器上的波形圖越陡峭,而其中最強烈的地方是錦書行漢服寫真館,防護服們確認了一個眼神,慢慢走進去。
他們從大廳、梳頭區、換衣區、服裝區一一掃過,最終在服裝區的一排紅色衣架旁,蓋革計數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啦嘎啦”聲。
古鎮又恢復了原先的寧靜,午后的青石板路被曬得微暖,但比先前的烈日凌空,涼快了很多。
當五人打算去漢服店歸還借來的配件時,只遠遠看到一個個打包的鉛皮桶從寫真街的方向推出來,最后連帶著包裹著防護罩的衣架都被拿走了。
看來這里就是輻射源了。夭裊猜測店里這批新買的衣服被輻射物污染了,那些皮膚潰爛的游客就是最早穿上這批污染衣服的受害者,加上天氣炎熱,加劇了放射物的釋放。
“這片轄區的兄弟們,最近都別想休假了,放射物都敢放進來,肯定要進行大規模摸底調研了?!眴桃砺冻鲆粋€同情的表情。
“那顏色太艷俗,幸好我們沒試穿。”瑤瑤催促道,“誰知道他這個輻射面積有多大,趕緊走。”
“萬幸啊,我們待的時間短?,F在我們身上的輻射值只相當于做了次X光拍攝,不用特別治療。”瑤瑤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夭裊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借的東西怎么辦,按照紀律,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再說這機器小十幾萬呢?!睎|來拎著攝影包說道。
“這還不簡單,放到園區管理處,就說是問店家借的,他們都有店家的聯系方式。”夭裊立刻回道。
“對啊,我先前做志愿者還幫忙收了好些人還東西呢。”喬翼瞥了眼夭裊,晃了晃唯一完好手臂,“哎呀,手好酸啊,今晚估計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那我喂你?!睎|來說完,所有人都震驚地望向他。
喬翼噎了一下:“ber,倒也不必這么客氣?!?p>“酸梅湯加海棠糕,我請?!必惭U想大方一次,畢竟剛剛的輿論戰光她一個人無法實現,還得靠大家通力配合,愿意聽她指揮。
“哦,裊裊大氣,不過你不會自己想吃海棠糕才想到請我們吧?!眴桃砟樕蠋е鴳蛑o的笑。
夭裊斜了眼喬翼:“愛吃不吃?!?p>“吃,為什么不吃。我要吃橋頭那家,那家正宗。”喬翼加快腳步,夭裊難得沒有反駁。
沒了先前的喧囂,寂寥的古鎮反而別有一番滋味,五人走在古街上,享受著得來不易的閑暇。
海棠糕的店主不在,但是店門也沒關,一圈金色的海棠糕擱在烤爐上,殘留著余溫,應該烤好了還沒來得及取出,店長就被嚇跑了吧。
爐子上還有七個,全買走,夭裊直接按掃碼付款,心里美滋滋地想著五個分一分,還有兩個帶回家吃。
“裊裊,你不會一個人想吃三個吧,這么喜歡,不怕長胖?”喬翼聒噪的聲音再度響起。
夭裊眉毛一挑:“你要怕胖,可以把你那份讓給蟑螂吃,反正一樣暴殄天物。”
“等一下,你把話再說一遍?!眴桃砗鋈粩科鹦θ?。
生氣啦,那可太好了!夭裊又復述了一遍:“反正一樣暴殄天物?!?p>“不對不對,前面一句?!眴桃砻跗鸬母觳舱f道。
夭裊加大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可以把你那份讓給蟑螂吃?!?p>“不好,他們還有同伙!”喬翼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當發現兩只蟑螂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一窩了。”
夭裊思索一番,覺得喬翼判斷得沒錯:“抓的兩個都是演員,假設拍攝用的是群眾的素材,那誰來惡意剪輯,誰來批量傳播?”
“他們背后至少還有一個團隊,專人剪輯,專人傳播?!眴桃斫釉挼溃敖裉焓桥既皇录?,不可能提前排練,除非他們本來就在這附近踩點?!?p>夭裊和喬翼對視一眼,頓時一股壓力沖上天靈蓋,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你帶證件了嗎?”
“呃,休假期間正常人應該都不會帶吧?!必惭U有些尷尬地壓低聲音。
喬翼摸著鼻子心虛道:“是啊,萬一弄丟了,補一個很麻煩,還要寫檢討。別問我怎么知道的?!?p>“我帶了,你們要干嘛?”東來嚼著海棠糕湊過來,聲音有些含糊。
“ber,我為你驕傲?!眴桃碇刂嘏牧讼聳|來的肩膀,“有證件,我們就能去找兄弟部門幫忙了。”
“瑤瑤,蘇蘇,你們先回家吧,我們還有事。拜拜,下次再一起吃飯。”夭裊拜別朋友,與喬翼東來趕往關押蟑螂們的派出所。
七星分局的民警在鍵盤上一陣敲擊,夭裊三人緊張的等待他的查詢結果,嗡~夭裊的手機震了一下。比對消息出來了!
屏幕上彈出一張入獄照。瞳孔比對度99.8%,耳廓三維結構比對度99.7%,后腦顱骨輪廓比對度98.2%,
經三維生物特征認證,此人與陳志強重合度高達%。如需進一步證實,需要繼續采集其指紋特征。
瞳孔一致,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人,夭裊點開他的檔案,陳志強,因襲警,參與暴力性質的對抗活動,被判四年零六個月。
出獄后,挾BNO護照前往英國,后面就沒有任何國內記錄了。
“咦~扔到大洋彼岸的垃圾又漂回來了?!眴桃硪荒樝訔?。
“沒有一個國家的人民會喜歡那些垃圾,除非用來污染別人家的花園。不過我們也不要?!必惭U見怪不怪,垃圾嗎,自然會被拋來拋去。
“同志,你們要的出入境記錄出來了,他和那個張枚都是七天前通過本市寧海國際機場T2航站樓入境,拿的是加拿大護照,公開關系是夫妻?!泵窬氐馈?p>“這是我通過面部識別找到的案底。我懷疑他的入關指紋造假,可能在策劃一起新的襲擊行動。”夭裊展示自己查到的證據。
?。棵窬瘡埓笞煦蹲×?,喬翼隨即提出訴求:“我們需要調取他們的隨身物品?!?p>“好的,我馬上去取。”民警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去證物室取來了兩個藍色的塑料筐。
夭裊和喬翼一人一個框翻找起他們的隨身物品,口紅,香水,眉筆,手機,還有一個U盤,一包萬寶路香煙,一個打火機,一張房卡。
房卡和打火機上都印著:景麗頤和酒店。喬翼也拎出拿出幾張紙巾,中心同樣印著景麗頤和酒店。
“這附近確實有一家四星級酒店,應該就是他們的據點了?!眴桃眈R上給監控里查監控的東來發消息,讓他去調酒店監控確定他們大概有幾個人。
他們兩也沒閑著,向民警借了兩臺電腦,一臺破解手機,一臺查看U盤里的信息。
U盤里有一個專門的文件夾,有五個文件。
古鎮活動日歷表記錄七星古鎮每天,每個時段的人流量,并且把最高人流量的時間段都標記了黃色。
備用路線表里有好幾張七星古鎮的平面圖,一些關鍵店鋪被打了五角星。
他們似乎在研究一條隱蔽的撤退路線,并且已經連成了一條完整的紅線。終點指向古鎮里某處原住居民的后門
同一個表里,另外兩個sheet是保安的巡邏路徑,和監控、警亭、緊急報警按鈕位置。
最后一個通訊協議.txt,一打開全是各個成員的代號與行動黑話,如“天晴”=安全,“下雨”=有警,
數了一下總共有十六個人,夭裊倒吸一口涼氣,這專業程度不亞于搶銀行的前期工作,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一個小時后,東來發來消息,他發現有七個同層房客與那兩個演員有過眼神或肢體接觸,分別進了1804,1831,1826,1823號房。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立刻端掉,以免造成更大的破壞。”夭裊果斷說道。
“但上面都是代號,總共十六個人呢,我們沒辦法知道他們所有的房間號。萬一漏掉一個怎么辦?”喬翼擔憂道。
“硬闖肯定不行,必須讓他們自己集中起來?!必惭U瞇著眼睛笑道。
景麗頤和酒店的前臺來了兩個民警,他們出示證件后,要求查看入住登記表,酒店前臺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入住登記表。
幾乎同一時間,喬翼用陳志強的破解手機群發了一條警示消息:“黑鴿子淋雨被逮進籠子,把鴿窩清一清?!?p>此話一出,大約有十幾條信息都發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信啊,喬翼憋著笑,將一張民警在前臺的實時照片又群發一遍,補充文字:黑鴿子的飛羽都被剪了,包括一根特別的U羽毛。
這下回消息的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老裁縫:你在哪里的?
刀疤:艸,黑鴿子這廢物!連累老子!
技術小豬:黑鴿子怎么搞的?U羽都丟了。
暴躁老鐘:黑鴿子的房號是多少?老子把她窩去揚了。
慫慫的阿珍:別管黑鴿子,立刻換個窩。
…………
“窩里出了個杜鵑鳥,誰不想清理鴿巢,誰就是杜鵑鳥?!眴桃砝^續釣魚。
然后一片表忠心的消息雪花般飄來,紛紛表示自己對組織忠心耿耿,絕不是杜鵑鳥,杜鵑鳥肯定是別人。
“杜鵑鳥頭上也不會刻杜鵑兩個字,都給我去鴿窩,全都飛起來,否則我就上報組織,隨時全域清理。”
喬翼發完這條,所有人都統一回復:“收到!”
膽小的成員終于放棄僥幸,望著屏幕上齊刷刷的回復,喬翼勾起一抹壞笑。
然后他挑了幾個脾氣看起來就不好的人:“我懷疑其他幾個人里有杜鵑鳥,你要是有線索跟我舉報,舉報成功,事后多發一份鳥食?!?p>這下幾個暴躁老哥都興奮了,損人利己這種“好事”他們是非做不可了。
“不能進,不能進!”兇悍的聲音在大堂回蕩。喬翼抬頭一看,是兩個穿保安服的大叔攔住了要上樓的民警。
“你不要妨礙公務,否則隨時可以拘留。”民警警告道。
“你沒有搜查令,就是不能進?!北0彩謴娪病?p>喬翼瞳孔驟然收縮。又是保安!他有次抓捕就是被兩個保安攔截,而且在后臺給嫌疑人通風報信,導致重要犯人潛逃國外,現在還沒追回來呢。
“你要是沒有權限,就通知你們的保安主管?!泵窬€想跟保安周旋。
“不行,我沒有主管的聯系方式,有本事你們自己查。后退,否則我叫人了。”保安伸手攔住民警,挑釁地按下了對講機上的通訊鍵。
喬翼一個健步上前,奪下保安手中的對講機:“妨礙公務只是拘留十五天,但是給嫌疑人通風報信屬從犯,一年起步,永久留案底?!?p>他的聲音很大,犀利的目光掃過前臺小姐,前臺小姐一個哆嗦,手中的電話“啪”一聲掉在桌上,又假裝無事發生,默默放好話筒。
喬翼摳掉電池,隨手扔到前臺的辦事桌上,冷聲道:“幾百塊拼什么命,工作可以換,案底可去不掉?!?p>“咔嚓”,冰冷的鋼銬鎖住保安的手腕,民警調整了下執法記錄儀:“對不起,你剛剛的行為涉嫌妨礙公務,請跟我們走一趟。”
喬翼掏出自己的手機發了條消息:攔路石清除!
18樓走廊,所有障礙物已經被清空,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東來看著手表上的指針慢慢轉到12,他一揮手。
Duang,破門槌一下撞開了客房門,十幾名持槍警察洪水般涌入了狹小的房間。
“警察。不許動!”
“別動——”
“雙手抱頭,趴下?!?p>厲喝聲如同炸雷,在房間內響起。他們見狀要么舉起雙手,要么癱軟在地,屋內跟個傳銷現場一樣,都是電腦和傳單。
小隊迅速占領了各個角落,可客房連帶的衛生間卻被反鎖了,東來一腳踢開了衛生間的門。
“你媽……”一把疤臉男沖出來,然而下一秒就被狠狠摜在墻上,武器脫手飛出,東來抓雞仔一般將他提起來,戴上了銬子。
全部人員都被控制,東來點了一下人頭,怎么只有13個人,還有一個呢?他急忙打開對講機:“外圍小組注意,有一名犯人潛逃,不在屋里。”
“收到?!必惭U話音剛落,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著急忙慌地從電梯里跑出來,直奔后門停車場。
“抓住他!”
外圍便衣聞聲而動,一下撲倒到了嫌疑人,啊,一聲壓抑的痛哼響徹大堂。
然而他十分頑強,連踢帶踹,三位民警一個勒脖,一個扭手,還有一個抱腿才勉強控制。
“最后一名疑犯已落網?!必惭U向對講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