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小簌。
抬手摸了摸小簌的額頭。
“也不發(fā)燒啊?
“怎么凈說胡話呢!”
小簌有些無語地把他的手挪開。
“我沒說胡話,我就要你做我的爸爸。”
“開什么玩笑!我今年才二十四歲!上哪兒生你這么大的女兒!”
夜祁昱有些崩潰地喊道。
沒想到自己剛剛一時沒忍住伸出援手,就讓這小丫頭纏上自己了!
“你不想認(rèn)我做女兒,是因為年齡的問題,還是說,你也討厭我?”
小簌眨眨眼睛,瘦巴巴的小臉表情無辜又惹人憐愛。
夜祁昱瞬間猶如被扼住了喉嚨。
他看著面前可憐兮兮的小丫頭,根本說不出討厭她這種過分的話。
只得說道:
“我堂堂夜家四少,有你這么大的女兒,說出去豈不是要被那幫人笑死?”
然而話一出口。
就被夜老爺子抬手在腦袋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爸!總是打頭會變笨的!”
夜祁昱一臉不可理喻地護(hù)住自己的后腦勺。
“就你那幫狐朋狗友,也敢說議論我夜霍霆的孫女?
“何況,這兒有你這個臭小子說話的份兒嗎?”
夜霍霆瞪了夜祁昱一眼。
而后牽住小簌的手,溫聲問道,“小簌,你想好了?真要認(rèn)他當(dāng)爸爸?”
“爺爺,我想好了,我就要他。”
小簌點(diǎn)點(diǎn)頭。
明明那軟乎乎的嗓音沒有任何說服力,可偏偏她語氣格外認(rèn)真,讓人莫名信服。
“我不同意!”
一旁,夜祁煊一臉難以忍受地大聲說道。
“我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小簌看他一眼,語調(diào)又變得冷淡。
“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孽障!”
夜祁煊咬牙切齒地說道。
心中惱得眼睛都有些紅了。
夜老爺子命硬。
先后娶了三個老婆,全都被他克死。
他第一個老婆,是最早時在鄉(xiāng)下,由父母包辦的。
生下長子之后,就因病過世了。
夜祁煊的媽媽,是他第二個老婆。
夜祁昱的媽媽,則是他第三個老婆。
都由于不同原因去世了。
但夜祁煊一直認(rèn)定,只有自己的媽媽,才是真正名正言順的夜家老夫人。
雖然夜祁昱的媽媽不曾插足過,但作為一個后來者,也一直被夜祁煊視為小三一樣的存在。
夜祁昱就是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
因此,夜祁煊一直不給夜祁昱任何好臉色看。
兄弟兩個,十分的不和。
所以,小簌放著老爺子其他兩個兒子看也不看一眼,唯獨(dú)挑選跟自己最不對頭的夜祁昱做爸爸……
這顯然是刺到了夜祁煊的逆鱗,令他難以容忍。
“你不就是想用這種手段逼我認(rèn)你?
“好,我答應(yīng)認(rèn)你這個女兒!
“這樣你就總能滿意了吧?”
夜祁煊此時瞪著小簌,咬牙切齒地說道。
“夜先生,你想多了。”
然而,小簌卻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冷漠地拒絕,“現(xiàn)在的我,對做你的女兒這件事,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
“你別不知好歹!”
夜祁煊額角一跳,低聲怒吼一句,“你到底還想怎么樣!”
“我只想換個爸爸。”
小簌語氣平靜地道。
“你信不信我——”
夜祁煊被她氣得暴跳如雷,又抬手想要揍她。
“夠了——”
這一次,不等夜祁昱出手阻攔,夜老爺子先發(fā)了話。
他沉著臉,警告似的看了夜祁煊一眼。
夜祁煊只得老老實(shí)實(shí)放了下手,咬緊了后槽牙。
“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
夜霍霆一向獨(dú)斷專行,直接敲定這件事,根本不理會夜祁煊的心情。
夜祁昱之前還推三堵四的。
這會兒一看見夜祁煊在小簌面前不停吃癟,當(dāng)即高興得吹了個口哨,抬起一手按在小簌肩頭,一副哥兒倆好的模樣:
“看在你這么誠心的份上,本少爺答應(yīng)做你爸爸了!
“以后,你就跟本少爺混!
“別人家的女兒有的,你也都會有!
“本少爺就是你的靠山。
“誰要是敢欺負(fù)你,本少爺替你出頭!”
小簌有些一言難盡地看他一眼。
怎么說呢。
只能說,沒一點(diǎn)像爸爸的樣子。
可是,她也只能選他了。
誰讓前世的他們都不得善終呢?
她要報仇,也只能強(qiáng)拉著他一起了。
王助理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手續(xù)就辦好了。
夜祁昱的戶口本上,多了小簌的名字。
從今天起。
她就是夜家四少夜祁昱的獨(dú)生女,夜小簌。
“走吧寶貝女兒,
“跟爸爸回家!”
夜祁昱故意這么說道。
當(dāng)著一臉難看表情的夜祁煊的面,
他一手按在小簌的頭上,把她小小的身子轉(zhuǎn)了個方向,就這么把人帶走了。
車子從半山別墅離開,去往熱鬧繁華的市區(qū)。
夜祁昱平時并不住在夜家豪宅。
他在海市寸土寸金的CBD那邊,買了套臨江公寓房。
原本一個人住,也沒有保姆。
但現(xiàn)在要帶小簌回家,就干脆從老宅把從小照顧他衣食住行的張媽,一塊打包帶回了華庭一號的公寓里。
路上,張媽按照小簌的尺寸,買了幾套換洗的衣物。
以及兒童沐浴露、牙膏牙刷臉?biāo)惖纳钣闷贰?p>一回到公寓。
就先帶著小簌沖進(jìn)浴室,給她洗了澡。
等吹干頭發(fā),換完一身嶄新的衣服出來,小簌就像換了個人。
原本面黃肌瘦,看著臟兮兮的。
現(xiàn)在卻猶如洗凈了鉛華。
干凈白皙的皮膚。
巴掌大的小臉,看著有些消瘦。
更襯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又大又圓,水靈靈的。
最重要的是。
她明明在孤兒院長大。
卻偏偏有著一種,從小被精心養(yǎng)育的財閥千金特有的矜貴冷漠的氣質(zhì)。
尤其是不笑的時候。
小小的一個小人兒。
緊抿著的唇,繃成一條筆直的線。
臭著一張小臉。
簡直像個Q版的手邊!
夜祁昱被萌到了。
抬手把張媽才給小簌梳好的頭發(fā),給揉了個亂糟糟。
成功收到了小簌的眼神攻擊。
然后哈哈大笑!
忽然覺得養(yǎng)個女兒,倒也不錯!
夜祁昱的公寓,是一千多平的頂樓復(fù)式江景房。
總價兩億多。
奢華的裝修。
大得驚人。
小簌在這里住了一個多星期,居然沒有一天見到他人。
張媽倒是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
把夜祁昱給賣了個徹底。
這天。
晚上十二點(diǎn)。
夜祁昱終于在小簌的視線范圍內(nèi)刷新了。
他像是剛睡醒。
打著哈欠,穿了一身騷包的黑色機(jī)車皮夾克,拿著手機(jī),頭頂墨鏡,準(zhǔn)備出門。
“爸爸,你要去哪兒?”
小簌問了句。
夜祁昱背后一涼。
英年未婚的他,還是有點(diǎn)不習(xí)慣被叫爸爸。
“噢,朋友組了局,叫我出去玩兒,你在家乖乖待著。”
“是去環(huán)山公路非法賽車嗎?”
小簌發(fā)起一記靈魂叩問。
夜祁昱差點(diǎn)跳起來!
“非法!什么非法!
“我從來不干非法的事兒!
“這都是污蔑!”
夜祁昱心虛地吼完。
就見小簌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條黑色法式蓬蓬連衣裙,腳上一雙英倫學(xué)院風(fēng)的黑皮鞋,一字鞋帶上點(diǎn)綴著幾顆珍珠,整個人看起來貴氣又驕矜可愛。
而在她的腳邊,卻放著一只小皮箱。
“這么晚了你拎著箱子做什么?”
夜祁昱隨口問了句。
“離家出走。”
小簌瞥他一眼,聲音冷淡地說道,“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不如走了算了。”
然而她小臉上,卻掛著一絲明晃晃的失落,“我就是一個多余的人。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喜歡我。
“我還是去流落街頭吧。”
說完,就提起小皮箱,準(zhǔn)備離開。
夜祁昱看著她明明紅著眼睛,卻小臉繃緊,不肯讓眼淚掉下來故作堅強(qiáng)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