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祁昱慌忙將小皮箱從小簌手里搶過來。
小簌鼓著小臉。
扭頭望向窗外,賭氣似的不肯看他。
“你如果喜歡我,怎么會一個多星期都不見人影?”
她嗓音軟糯可愛,卻像個渾身長滿了厲刺的小刺猬。
即便是委屈的控訴,語調(diào)也冷硬得像是要和整個世界對抗,“我在電視上都看到了。
“你喜歡和女明星一起逛街。
“和狐朋狗友一起賽車,去夜店喝酒,打球,出海看日出。
“就是不喜歡在家陪女兒。
“張媽都告訴我了,你隨手給女明星買個包,就要二十多萬。
“可從我來到這個家至今,你沒有送過我一件禮物。
“你知不知道,再過幾天,我就要過七歲生日了?”
小簌像是難過極了。
說著說著。
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下來。
夜祁昱一面被說的心虛氣短,瞪向一旁的張媽。
一面一顆心迅速碎成了渣渣。
“爸爸知道錯了!”
他趕緊丟掉箱子,190的大高個兒就那么在她面前蹲下,抬手為她擦掉眼淚,老實認(rèn)錯,“別哭了!爸爸今晚不去賽車了還不行嗎!”
小簌聽著,看他一眼。
但很快小手就推開他:“所以,你打算改成和朋友出海看日出?
“還是要去夜店找網(wǎng)紅,玩成年人才會玩的那種不可描述的游戲?
“你今晚打算在外面那些女人和狐朋狗友的身上,花多少錢?”
她委屈控訴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倒出來。
夜祁昱聽得背脊發(fā)涼。
忍不住沖一旁的張媽大聲問道:“張媽!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說!”
連包養(yǎng)女人這種事都說!
誰知他剛這么氣不過的一嗓門吼出來。
小簌就哭得更兇了。
“你、你兇我!
“你真的不喜歡我!
“我懂了。
“你喜歡外面那些女人,想要她們給你生十個八個孩子,分走你所有的家產(chǎn)!
“你嘴上答應(yīng)爺爺照顧我,卻嫌棄我不是你親生的!
“好,我走。
“我這就走!”
小簌淚流滿面地說著,又要去拎她的小皮箱。
夜祁昱驚得一腳把她的小皮箱給踹開!
小簌撲了個空。
她哭聲,不由哽了一下。
紅著眼睛扭頭瞪他。
夜祁昱舔著臉沖她笑,一把強行將她抱起來,夾著嗓子溫柔地哄她:“爸爸今晚哪兒也不去,就在家陪小簌好不好?”
然后被自己搞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天殺的。
他怎么會發(fā)出這種惡心人的聲音?
小簌依舊撇過小臉,不肯看他。
夜祁昱只看到她小臉仍舊氣鼓鼓的。
“今晚不去,那明晚,后晚,大后天和大大后天晚上呢?以后的每個晚上呢?”
小簌問。
夜祁昱一瞬間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他不能一輩子被關(guān)在家吧!
然而,面對著嬌嬌軟軟的小女兒,想到小簌眼睛紅紅的可憐模樣,他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小簌見他不答。
就又要掙扎著從他懷里出來,要離家出走……
“以后都不去了!”
夜祁昱驚得趕緊高聲說道。
小簌瞬間停止了掙扎。
只有那雙水霧蒙蒙的眼睛望著他。
夜祁昱想起自己剛才就是對張媽聲音大了點,就被小簌控訴他兇她,立馬又拋棄身為男人的尊嚴(yán),夾著嗓子,忍痛說道:
“爸爸真的不去了。
“以后、以后都不跟那幫二世祖來往了!
“就在家好好陪小簌!”
嘴上這樣說。
心里卻靈機一動。
等這個暑假過完,就把小簌送學(xué)校去!
開了學(xué),繁重的家庭作業(yè)纏著她,哪還有精力管自己?
到時候還是可以偷偷約著出去玩的!
這么一想,夜祁昱頓時露出幾分孩子般開心的笑容。
沒有任何當(dāng)爸爸經(jīng)驗的他,顯然已經(jīng)忘記了他前兩天刷到的一條社會新聞——
博士爸爸給笨蛋女兒輔導(dǎo)作業(yè),卻被氣暈。
他就這么沉浸在等女兒開學(xué),就大玩特玩的美好想象中。
小簌卻好像已經(jīng)把他看透。
她故意打了個哈欠。
“時候不早了,乖女兒該睡覺了。”
夜祁昱趕緊抱著小簌去了她的臥室。
張媽在后頭拎著箱子跟著。
等親眼看見張媽把小皮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在衣帽間掛好,又把那只小皮箱放在小簌夠不著的地方。
夜祁昱才松了口氣。
口袋里的手機,已經(jīng)震動了好幾下。
他知道這是那幫狐朋狗友在奪命連環(huán)call。
心里猶豫著。
要不等小簌睡著就偷溜出去?
“爸爸,我在孤兒院的時候看到電視上說,別人的爸爸都會給自己的女兒讀睡前童話故事。”
然而,小簌換好了睡衣,坐在床上,忽然說道。
“啊?
夜祁昱對上小簌因充滿期待而亮閃閃的大眼睛,皺了皺眉。
小簌表情又委屈上了。
“爸爸不愿意嗎?”
“愿意!”
夜祁昱生怕她又掉眼淚,連忙夾著嗓子說道,“我當(dāng)然愿意了!我最喜歡給小簌讀童話故事了!”
然而口袋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他嘴巴囁嚅了兩下,忽然靈機一動:“可是家里沒有童話書啊!
“要不爸爸現(xiàn)在出門給你買?
“你先睡,明晚爸爸再給你讀好不好?”
小簌聞言,委屈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一種鄙視。
“爸爸,我是在孤兒院長大沒見過世面,可也知道,你有手機,手機上什么都能搜到。”
她說著,給自己蓋上小毯子躺好,“爸爸,我想聽三只小豬的故事。”
說完,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夜祁昱。
夜祁昱只得硬著頭皮,拿出手機。
現(xiàn)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好糊弄!
小小年紀(jì)懂得倒挺多!
手機還在不停的震動。
夜祁昱只能掛斷來電,編輯一條信息到狐朋狗友群里:
“今晚有事,鴿了。”
群里頓時炸開了鍋。
靳隨:“不是,哥們兒,你不會真的在家?guī)畠喊桑俊?p>陳驚:“「驚!表情」什么女兒?誰的女兒?昱哥什么時候生的女兒?”
李湛:“哈?所以,你有個七歲女兒的傳聞是真的?那豈不是說你女兒出生的時候,你還未成年?畜生啊我去……”
“……”
夜祁昱看著這些對話,臉都黑了。
心里把不負(fù)責(zé)任的夜祁煊罵了三萬遍。
又不愿意告訴他們,小簌是那個混蛋親生的。
“閉嘴!
“大半夜的瞎嚷嚷什么?
“你們管我什么時候生的女兒?
“我這么可愛乖巧懂事聰明的女兒你們生得出來嗎?”
此時,他手指飛快地編輯信息回復(fù)過去,語氣逐漸變得驕傲,“算了,跟你們這些沒有女兒的人沒話聊!
“我寶貝女兒還要我給她讀三只小豬的故事呢!
“都滾吧!”
說完,關(guān)掉微信。
開始搜索三只小豬的故事。
夜家老宅。
夜云汐裝睡。
等何希夢一走,就立馬把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拿出來,給她那兩個正在A國參加中學(xué)生夏令營的哥哥發(fā)消息。
“哥哥,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下周末就是我生日了。
“家里來了個野種,說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
“她還罵我是假千金,說要把我趕出夜家嗚嗚……
“哥哥你們快回來保護我好不好?
“你們看,這個野種長這樣[圖片][圖片][圖片]……”
夜云汐附上幾張小簌在孤兒院里翻垃圾桶撿瓶子,以及和人打架的照片。
看著兩個哥哥迅速回復(fù)的信息。
她嘴角翹起一抹與年齡極度不符的惡毒笑意。
夜小簌。
就算你是真正的夜家千金又怎么樣?
我決不會讓你搶走屬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