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意識到。
她說這話,不是在裝。
她是真的會這么干。
他找人弄來牛糞和死耗子,丟到小簌和齊絲妤的書桌上。
小簌就把這些臟東西,丟了他一頭,一臉,一身。
她好像就是在用實際行動,明確地告訴他。
也告訴他身邊的所有人。
她絕對不會讓欺負他的人好過!
“你他媽、真的有病!”
此時,何云棹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特招生,“這些都是他弄的!
你要找事情找他啊!
“找我干嘛!
“真以為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聞言。
小簌卻看都沒看那個特招生一眼,仿佛對方根本不存在。
“冤有頭,債有主。”
她軟糯的嗓音,十分冷靜有條理地說,“你才是幕后黑手。
“我當然找你。
“也只找你。
“因為我如果像對待你一樣,也對待他。
“那我和你,和夜云諶那個白癡,都沒有任何的區別了。”
小簌這么說完。
一直低著頭一動不動的特招生,似乎是聽到她罵夜云諶的話,終于抬頭。
一雙看不清形狀的眼睛,隔著黑黑的劉海,看向了她。
但也只是飛快的一瞥。
就又迅速低下了頭去。
小簌感受到他的目光。
沒有理會。
如果今天,何云棹使喚的是一個富二代。
小簌會無差別把牛糞抹到對方臉上。
可是特招生。
她不想這么對待。
特招生,就是南理學院巨大的階層差異之下,最底層的存在。
他們單單是生存,就已經很艱難了。
她不想當壓死駱駝的其中一根稻草。
讓對方陷入更進一步的絕望之中。
除非,這個特招生出于自己主觀,主動地害她。
這是小簌的原則。
“何云棹,你跟她說那么多做什么?”
這時候,一旁的傅杳杳喝了整整一瓶礦泉水,覺得好些了,才撫著胸口,小臉煞白地尖聲說道,“立即打電話!
“給你媽媽!
“讓她到學校來!
“要求學校開除這個小賤人!
“理由是居然用牛……用這些臟東西霸凌你!
“快啊!
“啊啊啊啊你先去洗澡!
“把自己弄干凈!
“你身上好丑!
“我不想和你說話了——yue!”
傅杳杳說著說著,又不行了。
跑到一邊幾乎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眼淚生理性地狂飆。
“表哥,爺爺這段時間不在國內。”
夜云汐也忍著惡心,這么說了一句。
兩人的話,都極大地提醒了何云棹。
“我知道了。”
他抬起衣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兒,頓時也受不了的擰緊了眉頭。
惡狠狠瞪了小簌一眼。
抓起桌上的手機,提步出了教室。
小簌目光瞥一眼擅長陰謀詭計的傅杳杳。
朝她勾了勾唇。
把手中那只裝糞的袋子,故意丟到她的頭上。
“啊啊啊啊啊!”
傅杳杳頓時又尖叫出聲,“夜小簌你這個賤人!你信不信我殺了你啊啊啊啊!”
在她發癲一般的叫聲中。
小簌離開一年二班的教室。
“她簡直是電視上演的那種……嗯,勇士!”
一個小男生望著她瀟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這么說道。
學校里有專門的浴室。
這是為體育課開設的。
小簌逃了一節課,洗干凈自己,換上了備用校服。
這期間,她還抽空回了幾條信息,幾通電話。
等她再回教室。
就見班主任板著臉,在教室門口等著。
見她過來。
眼神有些復雜。
上次小簌被陸危的媽媽找麻煩,居然安然無恙地回來。
并且陸夫人的態度還大變。
讓陸危給小簌當跑腿的小跟班。
她有些好奇,這個夜小簌,是不是有什么厲害的背景。
可找機會向校長詢問。
校長卻什么都沒透露,只讓她做好本職工作。
這令班主任有些忌憚。
但今天,夜小簌居然得罪了何家的小少爺!
何家專營建材、新能源。
在海市富豪榜前面前二十!
而何家的親家,是海市的頂級財閥夜家!
班主任一點也沒有覺得,小簌會和夜家扯上什么關系。
“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此時。
班主任這么說著,白了小簌一眼,抬步就走。
小簌抿了抿唇。
在后面乖乖跟著。
班主任辦公樓,距離教學樓并不算遠。
幾分鐘后。
小簌到了地方。
一進去。
房門就被班主任直接從里面鎖上。
小簌扭頭看她。
“看什么?你今天犯了這么大的錯,今天必須把這個問題妥善解決了,才能出這個門!”
班主任把眼一橫,語氣嚴厲地說道。
“哦。”
小簌應了一聲,看向里面。
辦公室的沙發那里,坐著一個妝容濃艷的年輕貴婦。
在她的旁邊,是同樣洗干凈自己,換了備用校服的何云棹。
何云棹一見她進來。
唇角立即朝她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小賤種。”
他語氣極其惡劣地罵她,“不是說我怎么對你,你就怎么加倍報復嗎?
“現在我媽媽來了。
“她要求班主任開除你。
“班主任已經同意了!
“你打算怎么報復?
“把我也開除?
“呵,可惜你沒有這個本事!
“我看你這一次還怎么裝!”
小簌對著他的挑釁,根本懶得理會。
她看向那個年輕貴婦。
何云棹的媽媽。
這個前世被她叫過“舅媽”女人,也給她留下了許多不美好的回憶。
小簌現在想起來。
仿佛還能感受到自己幼嫩的手臂,被這個女人,故意拿開水燙掉一層皮的那種灼燒般的疼痛。
還有她事后,故作不小心的虛偽嘴臉。
“何太太,你要讓班主任開除我?”
此時,小簌語氣冷靜地問,“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你確定要這么做?
“不怕爺爺知道了,會生氣遷怒?”
沙發上。
何太太聽見她這仿佛帶著幾分警告的話,淡淡地一笑。
“老爺子會生氣?
“就為著你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何太太譏諷地說,“來之前,我給希夢打了個電話。
“她都跟我說清楚了。
“老爺子之所以認回你,只是為了夜家的名聲,不得不這么做。
“實際上,他根本不在乎你。
“不然的話,怎么解釋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班主任也打了王助理的電話,王助理卻遲遲不見人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