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人去救了她,她治好了傷,就被發現是一個啞巴——她的舌頭受了傷,這是導致她不能說話的根本原因。
“她一只腳是坡的,當時給她治傷的,是派出所的一個老法醫,說她的腿傷是后天形成的,應該就在她被送到清水鎮不久前,被人硬生生踩斷了腿,延誤了治療,就成這樣了。
“至于有沒有外地人找她……
“這我其實并不清楚,你媽媽來的時候,我也剛結婚沒有多久,那個時候只想著要賺錢養家,對別人的事情并不關注。
“我知道的這些,也是因為當時我有一個發小告訴我的,他當時在鎮子上的派出所,現在已經被調走好幾年。
“他應該知道的比較多,或許,可以找他問問。
“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你媽媽一定是出身一個條件很好的家庭。
“她雖然坡腳,不能說話,但她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大家閨秀的嫻靜氣質。
“而且,她還寫了一手好字。
“她會寫字,但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從不求助,所以我一度認為,或許,她已經沒有家人了,無從求助。”
郭言一番話說完。
小簌陷入了長久的思索。
媽媽會寫字,卻從來不向人求助,這是她最為想不通的一件事。
難道,媽媽真的在這世上沒有任何親人了?
那朋友呢?
總該有的吧?
小簌總覺得,媽媽不向人求助,不是沒有親朋好友了,而是……也許是她不能向人求助呢?
也許,媽媽有什么軟肋,導致她不敢求助?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點。
“郭言叔叔,我是在媽媽來到清水鎮之后多久,被媽媽撿到的?”
小簌立即問道。
郭言聞言,仔細想了想,才說道:“應該是半年,是半年!“
他語氣十分肯定。
小簌聽完,眼眶很快就紅了。
“小簌,你是想到了什么嗎?”
郭言見她眼眶中涌出淚水,立即關心地問。
小簌搖搖頭。
她平復下情緒,聲音有幾分哽咽地說:“我想,媽媽應該一直在受人監控。
“我一直懷疑媽媽的死,不是偶然?!?/p>
她簡短地這樣說了兩句,然而心里想的卻是,或許,她的出現和存在,就是令媽媽不敢通過寫字向外求助的關鍵。
媽媽的軟肋,是她。
因為她的出現,僅僅隔了半年,太巧合了。
半年的時間,足夠媽媽在鎮子上養好傷,斷掉的骨頭通過時間的累積愈合,以及,擁有在鎮子上養活自己的最基本的手段。
媽媽還來不及求助、出逃,就遇到了被丟棄的、弱小無助的她。
而且,她和媽媽在鎮子上出現,都是在垃圾場。
同樣的地點。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安排,那么,那只幕后黑手,實在是太會利用媽媽的心軟和善良了。
這是篤定了媽媽看到被丟棄在垃圾場的她,就會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從而生出惻隱之心,收養自己,讓自己成為囚禁她余生的軟肋。
小簌越想,越是難過。
眼淚嘩嘩的流。
一旁,郭言不知道她因何而難過,見她無聲地哭泣著,便也無聲地陪伴著。
好一會兒,小簌哭夠了,擦干眼淚。
她告訴自己,現在這一切,都還只是猜測。
而事實,她一定會調查清楚。
如果她的猜測成真,那么無論幕后之人是誰……她都一定要對方付出雙倍的代價!
之后的幾天,小簌沒有急于讓郭言做什么。
她讓他安心養傷。
自己一個人待著,想著媽媽的事情,同時也疏散心情。
等郭言去醫院復查,李湛說不會有什么后遺癥之后,小簌才開口,讓郭言去聯絡他那位曾經在清水鎮派出所工作過的發小。
發小如今在海市一個區的派出所。
兩人約了時間見面。
郭言回來后,就把發小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又和小簌說了一遍。
他說的,基本上就是郭言知道的那些。
“他說你媽媽,應該是中間和外地車接觸過,就是在你媽媽剛養好傷的一個夜里,鎮子上來了兩輛外地車。
“清水鎮太小了,外地車很惹眼。
“我發小說,那兩輛車,都是在當時價值百萬的豪車,車牌號,都是京A。
“他說他當時以為,是你媽媽的家人來接她的。
“結果并不是,之后,他沒再見到這樣的車出現過?!?/p>
小簌聽完,眉頭緊鎖。
京A?
而且都是價值百萬的豪車?
媽媽和京圈的豪門有所牽扯?
這怎么都是一個調查的方向了。
“如果能擁有京城這八年來的失蹤人口名單,就好了?!?/p>
小簌抓了抓頭發,“但那可是京城,就算是夜家,在京城也沒有什么過硬的人脈?!?/p>
頭一次,小簌嫌自己的人脈實在太狹窄了。
只認識海市這些人。
而且還都是老爺子和爸爸的朋友。
她自己,沒什么圈子。
就算她去一趟京城,沒有過硬的人脈,也查不到這些。
“或許……我可以幫忙?”
就在小簌頭疼得不停抓頭發時,忽然聽到一旁,談俊主動說道。
“咦?”
小簌立即看向他。
然后就想起來,談俊是有京圈背景的。
“你家是京城的?”
小簌問道。
“是。”
談俊點點頭,“我家里認識一些政府的人,不過,我和家里人關系不大好,尤其是我在A國坐牢之后,要不然我也不會跑到海市來了。
“所以,小小姐,我也只能試一試。”
小簌聽著,自然是點頭,微笑。
“談助理,我希望能成功?!?/p>
她說道。
之后,談俊就去打了好幾個私人電話。
直到半個小時后,他才又過來,說:“我家里人答應幫忙,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你盡管說?!?/p>
小簌做好了應對任何條件的心理準備。
“可能,需要小小姐去一趟京城。”
談俊有些難以啟齒,“我祖母,年紀大了,她在網絡上見過小小姐,非說小小姐和她的外孫女長得像……
“她那個外孫女,和我姑媽,母女兩個一年前去國外旅游,遇到恐怖襲擊去世了。
“那之后,祖母就有些神志不清,總說誰誰家小姑娘像她那個外孫女……”
小簌聽到這里,還有些茫然。
“所以?”
她問。
“所以,這次談家答應幫忙,條件就是,希望小小姐去京城見一見祖母,最好能冒充那個已經去世的外孫女……“
談俊越說越覺得不可行。
畢竟冒充一個死人,這實在是太不吉利了。
“我答應。”
然而,他正打算怎么回絕談家算了,就聽小簌忽然利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