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他是本國大將，她只是被俘的囚徒。
為何看見她受傷，他會心疼？
為什么……看著她跪不下去的模樣，他心底生出的不是快感，而是荒唐的窒息與心悸？
他目光一冷，壓下胸口的異樣，聲音低沉而冰冷：
“押赴刑場。”
“是！”
楚眠抬眸看他，冷笑一聲。
敵國將軍，她的死敵。
如今，竟也要死在他手下了。
黃昏的血色夕陽下，刑場寂靜如死。
成百上千的百姓、俘虜、士兵圍在四周，眼中或是怨恨，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冷漠無情。
楚眠被推上高臺，鐵鏈沉重拖地。
她的膝蓋被硬生生壓下，卻依舊昂首，冷笑出聲。
“要殺便殺，何必多此一舉？”
封無燼上前一步，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冷冽如霜。
無數人屏息，以為這一劍將落下，帶走女將的首級。
然而，在劍光即將落下的剎那，封無燼卻猶豫了。
不知為何，他不愿殺這位女將軍。
楚眠察覺到異樣，猛地抬頭，雙眼緊緊盯住他。
那一刻，天地仿佛安靜下來。
四目相對，誰都無法移開。
胸口，那種熟悉到痛苦的悸動再次襲來。
她忽然想喊出一個名字。
舌尖打顫，唇齒欲開。
“你——”
封無燼手中的劍忽然一顫，劍鋒偏離了寸許，猛地斬斷楚眠肩上的鐵鏈！
“鏗——”
鐵鏈斷裂，火花四濺。
全場嘩然！
“將軍！她是敵將！”
“為何不殺！”
“是啊，這是怎么回事！將軍叛變了嗎？”
“殺啊，等什么呢！”
“......”
這一瞬，楚眠怔住了。
她不明白封無燼為什么不殺他，但她心口卻涌起一股狂喜。
像是找回了丟失許久的東西。
封無燼劍鋒一抖，紫眸微斂。
他自己心里，卻同樣混亂。
她是誰？
為什么，僅僅看她的眼神，他便無法下手？
為什么，劍落下的一瞬，腦海深處有一個聲音瘋狂咆哮：“她不能死！”
周圍的討伐聲越來越大，可二人像是聽不見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楚眠抬眸，問出了那句心中的疑惑。
“我們是不是見過？”
封無燼紫眸微斂，與她對視。
那一瞬，他的腦海“嗡”的一聲——
仿佛只一眼，便認定了面前之人。
就在這時。
忽然，遠處號角聲響起！
“敵襲——”
城門方向火光沖天，一股不明勢力殺入，刑場瞬間大亂！
“護將軍！”
“殺了女俘！”
兵刃交錯，鮮血四濺。
喊殺聲驟然炸開，刑場瞬間成了新的戰場。
四面長戟林立，亂軍洶涌，火光映得天色血紅。
楚眠猛地抬眸，看見數名士兵持槍沖來，鋒芒直指她心口。
她手邊空無一物，卻本能往前撲去，雙手猛地扣住一桿長戟，肩膀一擰，竟硬生生將那長戟奪下，反手一擊！
“噗——”
鮮血迸濺，士兵喉嚨被貫穿，仰身倒下。
剎那間，楚眠渾身浴血，雙眸冷冽如刀，整個人重新回到戰場上。
即便無兵無將，她依舊是令人敬畏的女將軍！
而另一側，封無燼長劍暴起，劍勢如雷，瞬息間劈翻數十人。
他眼神森冷，卻在余光掠過楚眠時，心口狠狠一震。
這份狠辣與果決，他見過！
可偏偏，他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護住將軍！”
“別讓女俘跑了！”
刀光血影中，楚眠手中長戟滴血，冷冽的殺氣令周遭士兵皆生懼意。
她猛地橫戟一掃，逼退撲來的數人，眼神冷冷一掠，鎖定了不遠處的封無燼。
就是他！
若她想活命，若她想沖出這亂局，必須挾持他！
封無燼此刻正一劍震退三名敵兵，紫眸森寒，殺氣凜冽。
然而在下一瞬，他忽覺脖頸一涼！
“別動。”
冷冽如刀的女聲低低響在耳畔。
封無燼一愣——是她！
她不知何時逼近，手中長戟橫在他頸間，戟鋒寒芒逼人。
亂軍廝殺，鮮血橫流，可在這一刻，四周的聲音仿佛都遠去，只余下彼此呼吸交錯的心跳聲。
周圍士兵頓時驚呼：
“將軍！”
“放開將軍！”
“大膽！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等必將你碎尸萬段！”
楚眠冷笑一聲，戟鋒輕輕一壓，薄汗從封無燼頸側滑落，割出一道血痕。
“誰敢上前一步，他的人頭就要落地。”
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到骨髓，令四周一片死寂。
封無燼紫眸一閃，心底卻奇異的平靜。
他能感覺到——她戟鋒雖狠，卻在臨到咽喉要害的那一瞬，硬生生頓住了。
她沒打算真的殺他。
“你……”
封無燼低聲開口，卻只吐出一個字，便被楚眠冷厲的眼神打斷。
“閉嘴。”她冷冷吐字，目光凌厲，似乎連余光都未給他半分。
然而，戟鋒下的男人，胸口卻泛起一種怪異的熟悉與安心。
他感受著身后女人的氣息，竟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若真要死在她手中，也并非不能接受。
很快，楚眠挾持著封無燼，一路殺伐而出。
長戟在她手中如狂風驟雨，凡是敢靠近者，皆被逼退。
而有了“自家將軍被制”的顧忌，敵軍不敢貿然下死手，只得遠遠圍攏，憤怒卻無計可施。
烈火映照下，她滿身血污，黑發亂舞，眼神凜冽如同戰神。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生路，挾著封無燼沖破層層殺陣。
封無燼被她扣在懷中，能清晰聽見她急促的心跳。
那心跳聲，奇異地與他胸口的悸動重疊。
他忽然低聲道：“你要殺我？”
封無燼聲音低沉，在嘈雜的喊殺聲中卻分外清晰。
楚眠冷哼一聲，長戟鋒刃微微一緊：“閉嘴。”
她心口悸動如雷，卻強行壓下。
若是此刻松懈，他們絕無生路。
她挾著他一路沖出刑場，鮮血濺落成斑斕的軌跡。
火光滔天，追兵如潮，卻不敢貿然射箭，只得眼睜睜看著她殺伐披靡。
“攔住他們！”
“救將軍——”
喊聲震天，追兵緊追不舍。
楚眠咬牙，猛然勒緊封無燼的臂膀，戟鋒橫掃，將撲來的數人盡數震開。
借著這短暫的空隙，她帶著他沖向城門側的廢墟。
馬蹄聲轟鳴，箭矢破空而至。
楚眠背脊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將封無燼往后一扯，自己翻身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