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娘的屁!咱家的鹽是…是鎮上鹽鋪進的!蓋著官印的!有票的!她…她滿嘴噴糞!”
蘇白眼神一冷。
好你個錢氏,明著不行來陰的?
造謠砸飯碗?想斷活路?
“爹,娘,別上火。”
蘇白穩住,小腦袋轉得飛快:
“真的假不了!咱的鹽正路子來的,票子收得好好的!下次她再敢滿嘴跑糞車,咱就當著大伙兒的面,把鹽票亮出來!看她臉往哪放!”
他眼中寒光一閃:
“對付這種癩皮狗,就得一巴掌扇她個滿臉花!”
蘇柳氏和蘇大河看著兒子,有點發愣。
兒子這架勢…這眼神…跟在范先生身邊,真出息了?
“嗯!聽我兒的!”
蘇柳氏用力點頭,把懷里的銅錢攥得死緊。
為了兒子,為了這個家,拼了!
......
范慶的精神頭緩了點,歪在榻上,聽著蘇白念書。
不多會,就覺得胸口煩悶。
“白哥兒,來,握著老夫的手腕。”
蘇白一怔,這好端端的握手腕做啥?
雖然心里嘀咕,還是照做。
誰叫這老頭是自己的飯票?
不多會,那縷神秘的氣兒又傳了過來。
范慶胸口的煩悶,好像被看不見的涼風吹散了點,腦袋也清亮一絲絲。
雖然就一絲絲,但真真兒的!
他死死盯著蘇白,越看越覺得這小子身上…有鬼!
難道真是文曲星下凡,自帶仙氣兒?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在他那本就不正常的腦殼里,瘋長!
他“噌”地坐直身體,眼睛直勾勾的,把蘇白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放開。
那一絲絲氣兒,他也感覺到了。
想來應該是靜電在作怪。
前世遞給顧客外賣時,就經常有這種情況發生。
只是古代人不知道罷了。
“老范!老范!”
這時,范慶啞著嗓子喊。
老范趕緊跑了進來。
“把…把…最里面那個…紅木箱子…給老夫弄過來!”
范慶的聲音,帶著股壓不住的邪乎勁。
老范一愣:“老爺…那箱子…不是老太爺留下的…不到生死攸關…不得開啟嗎?”
“啰嗦!”
范慶不耐煩地揮手,眼神狂熱得嚇人:
“現在就是生死攸關!老夫的狀元!全指著它了!快去!抬!”
老范不敢廢話,吭哧癟肚把那個蒙著老厚灰。
貼著褪色封條的紅木箱子,挪到了他面前。
箱子死沉,一看就年頭不短。
蘇白也好奇,這里裝的是啥寶貝疙瘩?
看來老癲子這是要馬上揭秘了?
范慶掙扎著從榻上下來,挪到箱子前。
手指哆嗦著摸著那,冰涼的封條和銅鎖。
他眼神復雜,有怕,有瘋,還有股豁出去的勁。
他猛吸一口氣,“刺啦”一下撕掉了封條!
又哆哆嗦嗦從懷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磨得锃亮的銅鑰匙。
這把鑰匙,他貼肉藏著,老范都不知道。
“咔噠?!便~鎖彈開。
范慶屏住氣,慢慢掀開那死沉的箱蓋!
一股陳年老紙混著樟腦丸的味兒,直沖鼻腔。
箱子里,沒有金銀。
只有用油布裹得,嚴實的一個厚厚的長方形包。
打開。里面是幾本線都糟了的線裝書,封面字都模糊了。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怪模怪樣的冊子。
不是紙也不是布,封面是深得發黑的靛藍色。
上面用亮閃閃的銀線,繡著幾個篆字:
《天脈神針》
范慶的目光落在那幾個銀絲字上,呼哧帶喘!
他枯樹枝似的手指,抖得像抽風,帶著拜祖宗的勁,顫巍巍伸向那本薄冊…
箱子里除了這本殘篇,還有幾本陳舊的醫書,和一個扁扁的舊木盒。
最邊上,靠著一個不到兩尺高的小銅人,身上刻滿了點點線線。
蘇白站在一旁,抻著脖子看稀奇。
心里嘀咕:祖傳醫書?
這咋跟生死攸關拉上了?
難道老癲子...真有???要用這個自救?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本靛藍色冊子的封面時,腦子“嗡”的一下!
那封面上的每一個鬼畫符,那靛藍底色的細紋路,那冊子角磨禿嚕皮的弧度…瞬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刻進了他腦子里!
“過目不忘”啟動了!
他甚至能“看見”封皮里頭,那密密麻麻、比蜘蛛網還亂的人體經絡圖。
還有旁邊螞蟻爬似的小字注釋…
在現實中這種人體經絡圖,打開手機就有。
但在古代,那絕對是家傳珍寶。
范慶小心翼翼、似捧祖宗牌位似的,捧起《天脈神針》。
他抬起頭,看向一臉懵逼的蘇白,眼中那兩團鬼火,燒得更旺了。
“白哥兒…”
范慶的聲音,帶著神神叨叨的味兒:
“從今兒起…為師…教你點…壓箱底的玩意兒…”
窗外的夕陽,最后一點光照進書房。
打在范慶癲狂發亮的臉上,也打在那本深藍得邪乎的老冊子上。
范家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天脈…神針…老祖宗…終于…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范慶捧著《天脈神針》,嘴里神經質地念念有詞。
蘇白站在旁邊,心里直打鼓。
這冊子看著就神秘,范癲子這狀態更邪門!
什么神針?該不會是跳大神用的吧?
對中醫,他前世了解的還真不多。
腦子里清晰地“印”著,剛才掃過一眼的封面,和內頁復雜的人體經絡圖。
那密密麻麻的穴位,和天書般的注解,看得他頭皮發麻。
“白哥兒!”
范慶猛地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瞅著蘇白。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跪下!”
蘇白一愣:“?。俊?p>“跪下!”
范慶音量增高:“今日起,你便是老夫這門…這門家傳絕學的…開山大弟子!也是關門弟子!快!磕頭!”
看著范慶那副胡子亂翹、眼冒精光,隨時要羽化登仙的樣子,他嘴角抽了抽。
老板,你這收徒儀式也太草率了吧?
連杯拜師茶都省了?
還開山關門集于一身?
您老擱這兒玩一鍵雙開呢?
后來他才知道,這是范家祖上留下謀生用的。
如范慶不參加科考,或到活不下去時,就以行醫為生。
可他志不在此,也沒有這悟性,就一直封存了起來。
因感受到了蘇白的靈性,才決定將祖傳神針醫道傳授于他。
他的上祖幾代,可是真正的神醫。
雖心里吐槽,蘇白還是麻溜兒地撩起小衣擺。
對著那本破冊子和范慶,敷衍磕了三個頭。
俗話說技多不壓身,學門醫術也好。
說不定哪天能用得上?
“好!好!”
范慶激動得原地蹦了一下,胡子直翹,仿佛完成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儀式。
他珍而重之地將《天脈神針》,放在書案上。
又哆哆嗦嗦地從箱子里,拿出一個同樣古舊的扁平木盒。
盒子一開,里面鋪著深紅色的絨布。
上面整整齊齊插著數十根長短不一、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在油燈下,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蘇白看得心里一哆嗦。
好家伙!真家伙!
這玩意兒扎身上…前世打疫苗的恐懼瞬間復蘇!
范慶顫巍巍地拿起一根最細的銀針,手指捻動。
整個人繃得像根弦,眼神專注得嚇人:
“看好了!此乃‘毫針’,細如發絲,認穴之始,首重‘氣感’!氣感!懂不懂?就是…就是心神凝聚,意隨針走!感應那冥冥之中的…氣!天地靈氣!懂不懂?!來!伸手!”
蘇白硬著頭皮把小手伸出。
范慶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捏著銀針,屏住呼吸,臉憋得通紅。
對著蘇白手腕上的“外關”穴位,慢慢扎了下去!
蘇白只覺得手腕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雖然他知道這是針灸,被扎卻是第一次。
范慶卻閉著眼,眉頭緊鎖,嘴里念念叨叨跟跳大神似的:
“…氣…氣呢?怎么沒有?心神凝聚…意隨針走…白哥兒!你倒是聚啊!聚氣!”
蘇白:“……”
聚氣?聚啥氣?我只覺得餓!
老板,你這教學方式也太抽象了吧?
我前世是文科生,不修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