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恒安公司進場施工的第二天,村里悄然刮起了一股陰風。
村頭巷尾,小賣部門口,麻將館里,開始流傳一些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許書記為啥最后還是用了恒安公司?是收了人家的好處,聽說人家那邊給了這個數……”
“難怪當初非要公開招標,原來是演給我們看的,暗地里早就跟恒安串通好了!”
“不能吧?許書記看著不像那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不然為啥鬧騰了半天,繞了個大圈子,最后活兒還是落到恒安手里了?聽說那公司背景硬得很,是縣里大領導的公子開的!”
“怪不得呢……我說怎么突然就變卦了,原來是錢到位了……”
“我就說嘛,哪有那么大公無私的官,還不是為了自己撈錢!”
“唉,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
謠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里迅速蔓延。
起初只是幾個人私下議論,后來越來越多的村民開始懷疑,甚至有人直接跑到村委會門口,要求許懷瑾給個說法。
王老五和陳明等人聽到后,氣得火冒三丈,當場就跟人吵了起來,說許書記絕不可能收受賄賂,可根本沒人聽。
而且謠言這種東西,越是爭辯,傳得越快。
他們急得團團轉,想要找出散布謠言的人,卻發現謠言源頭根本查不到。
有人說是從鎮上傳來的,有人說是恒安的工人說的,眾說紛紜。
許懷瑾站在村委會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遠處荒坡上正在施工的恒安建筑公司機械,眼神冰冷。
他原本以為擊退了趙耀陽的明槍,沒想到對方還有如此下作的暗箭!
這不僅僅是惡心人,這是要從根本上動搖他在村里的威信,為日后更大的麻煩做準備!
“懷瑾,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太欺負人了!”張強氣得眼睛發紅。
“對啊,許書記,這臟水潑得太狠了!咱們得想辦法澄清!”王老五也焦急不已。
許懷瑾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跳動著冰冷的火焰。
“澄清?怎么澄清?去找每個人解釋嗎?”
他聲音平靜,“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他們玩這一手,就是算準了我們很難自證清白。”
“那……那就任由他們這么胡說八道?”張強不甘心。
“當然不!”許懷瑾冷笑,“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范?就能讓我吃下這個啞巴虧?做夢!”
他摸了摸兜中的手機,眼神銳利起來,“既然他們不按規矩出牌,把場面弄得這么臟,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陳明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瑾哥,不好了!”
“我按照你的吩咐,去三建公司那邊打聽消息!”
“他們起初不肯說,我威脅要去告他們,劉副總才跟我透了個底,那份分包合同其實是趙天宇用手段逼他們簽的!”
“趙天宇的父親是副縣長,他們不敢不聽!”
“而且……恒安在施工的時候,偷偷把我們要求的鋼管規格換了!”
“他們用的鋼管厚度和規格,完全不符合我們的設計要求,比要求的薄了很多,而且是劣質次品!”
“這樣搭起來的大棚根本扛不住風雪,要出大事的!”
“什么?”許懷瑾眼神瞬間冰冷,“證據確鑿嗎?”
“確鑿!我偷偷用游標卡尺量了,還拍了照片!”陳明趕緊拿出手機,“你看,這是標準要求,這是他們實際用的,差太多了!”
許懷瑾看著照片,臉色越來越沉,“好一個偷工減料!好一個膽大包天!”
這個趙天宇,不僅要霸占工程,還要用偷工減料的方式榨取利益!
一旦大棚建成后出了問題,所有的責任都會落到他這個村支部書記頭上!
他正思考著對策,突然電話響起,“喂,是李解元村黨支部書記許懷瑾嗎,我是鎮紀委書記陳志遠!”
許懷瑾心中一凜,“我就是許懷瑾!陳書記,請問有什么指示?”
陳志遠沉默了一會兒,“許懷瑾,有人舉報你在菌菇大棚項目招標過程中收受恒安建筑公司巨額賄賂,以權謀私!”
“請你來鎮里來一趟,說明情況,配合我們調查!”
村干部們頓時炸開了鍋:“胡說八道!許書記怎么可能受賄!”
“對!這是誣陷!赤裸裸的誣陷!”
許懷瑾抬手制止了大家的騷動,面色平靜,“請問舉報人是誰?有什么證據?”
陳志遠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舉報人信息需要保密!”
但我們收到了你們村項目的相關材料,包括招標過程和最終由恒安公司施工的異常情況,這些都需要你做出解釋!”
許懷瑾考慮了一下,“沒問題,我這就過去!”
陳明急道:“瑾哥,這明明是有人誣告,你為什么要過去?”
許懷瑾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面色依舊平靜,“清者自清!”
“五叔,陳明,村里的事你們先照看著!我去去就回!”
一個小時后,許懷瑾走進鎮紀委辦公室。
陳志遠坐在辦公桌后,臉色嚴肅,而趙耀陽居然也在,看到許懷瑾進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
“懷瑾同志,坐吧!”陳志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許懷瑾坐下,語氣嚴肅,“有人舉報你利用職權,收了恒安建筑的好處,意圖將合作社大棚項目違規指定給特定企業,并收受好處。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許懷瑾同志啊!”沒等許懷瑾開口,趙耀陽就搶先說道,“你說你怎么能……”
“唉,太讓我失望了!我多次提醒你要嚴守紀律,你怎么就聽不進去呢?”
許懷瑾沒有直接回答,看向趙耀陽,忽然笑道:“趙鎮長,你還記得半個月前,你非要請我去鎮上碧云飯店吃飯那次嗎?就在208包間!”
趙耀陽臉色微變,強裝鎮定,“什么吃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我在說什么?”許懷瑾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文件,“陳書記,我這里有段錄音,或許能說明一些問題!”
說完,他按下了播放鍵,“請您聽聽!”
手機里立刻傳出清晰無比的聲音,“……懷瑾老弟,工程的事,就這么定了吧!明天就讓張總帶人進場……”
“……許書記,一點小意思,千萬別嫌棄……”
“……不就是兩瓶酒兩條煙,再加倆零花錢?張經理是實心實意跟你交朋友……”
錄音放到這里,趙耀陽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許懷瑾關掉錄音,冷冷說道:“趙鎮長,我不知道舉報人是誰!”
“但我這里記錄得清清楚楚,究竟是誰在違規操作,誰在試圖利益輸送!”
“至于那份'厚禮',我當場就拒絕了,錄音可以作證!”
趙耀陽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許懷瑾:“你……你竟敢私下錄音!”
“為了保護自己,留個證據,不行嗎?”
許懷瑾毫不退縮地直視著他,“難道只許趙鎮長派人散播謠言,就不許我保留證據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