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紀委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懷瑾手中的錄音像一記無聲驚雷,炸得趙耀陽面色慘白,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錄音面前都蒼白無力。
陳志遠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牽扯到趙耀陽。
怪不得這家伙一早就來自己的辦公室,原來是想看笑話,只是現在他自己成了笑話!
他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趙鎮長,這錄音你怎么解釋?請你跟我出來一下!”
一臉灰敗的趙耀陽跟著陳志遠出了辦公室,進行單獨談話。
許懷瑾安靜地等待著,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他心知這段錄音雖能自證清白、平息謠言,但想要對趙耀陽造成什么太大影響,還遠遠不夠!
果然,大約半小時后,陳志遠獨自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復雜,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懷瑾同志,情況我基本了解了!”陳志遠嘆了口氣,“這次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趙耀陽同志的情況有些特殊。他親哥哥是趙副縣長,這你是知道的……”
陳志遠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副縣長級別的領導,其影響力不是一個鎮紀委書記能夠輕易撼動的,特別是在行賄未實際達成的情況下。
“關于你被舉報受賄一事,目前看純屬子虛烏有,組織上是相信你的清白的!”
陳志遠最終做出了決定,“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我會要求趙耀陽同志做出深刻檢討!村里那些謠言,鎮里也會出面幫你澄清!”
許懷瑾心中冷笑,果然官官相護,投鼠忌器,最終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但他面上并未顯露分毫,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我服從組織決定,相信組織會公正處理!清者自清,謠言止于智者!”
事情果然如陳志遠所言,鎮里很快下發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說明,證實招標程序合規,許懷瑾同志經查并無違紀行為。
雖然沒提趙耀陽,但村里的謠言失去了源頭,也很快消散了。
許懷瑾回村之后,立即召集村委會和合作社骨干,將陳明拍下的照片和測量的數據甩在桌上。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恒安建筑干的好事!拿咱們的菌菇擴建工程當兒戲!”許懷瑾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狗日的!他們的心也太黑了!這鋼管一撅就彎,到時候風一吹、雪一壓,全得垮!”王老五氣得破口大罵。
“懷瑾,咱們絕不能讓他們這么糊弄!”張強摩拳擦掌,“我帶上人,咱們找他們去!”
“嗯!”許懷瑾點了頭,“咱們拿上證據,去找他們!讓他們馬上停工整改!”
荒坡工地上,機械轟鳴。
張健正叼著煙悠閑指揮,見許懷瑾帶人氣勢洶洶而來,心里咯噔一下,趕忙堆起笑臉迎上。
“許書記,您怎么大駕光臨了?放心,有我在這里盯著,工程絕對出不了什么問題!”
許懷瑾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照片懟到他眼前,冷聲道:“張經理,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用的鋼管厚度和規格全都不符合設計要求?”
張健臉色一變,支吾道:“許書記,這……這肯定是誤會!我們用的都是好材料,可能型號有點出入,但質量絕對沒問題……”
“放屁!”王老五直接開罵,“你當老子眼瞎?這薄鐵皮能跟要求的厚鋼管比?你們恒安就是一群蛀蟲!”
他隨手扯過旁邊剛架上的鋼管,用力一握,鋼管頓時彎曲!
看到這個情況,跟在后面的社員們紛紛跟著破口大罵。
許懷瑾抬手制止住大家,目光如刀盯著張健,“我不想聽任何解釋!”
“現在你們馬上停工,把所有不合格的材料全部給我拆下來、運走,然后按照招標文件和合同要求,更換完全合規的材料!”
“否則……”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會在驗收報告上面簽字,你們的工程款一分也別想拿到!”
“而且,我會向縣里、市里,甚至省里舉報你們恒安建筑嚴重偷工減料、罔顧安全!”
“我倒要看看,趙天宇光憑一個當副縣長的爹,到底能不能一手遮天!”
張健被許懷瑾的氣勢鎮住了,額頭冒汗,“許……許書記,這……這得請示趙總……”
“那是你的事!”許懷瑾毫不退讓,“我的要求就擺在這里!我給你們24小時時間進行處理!”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還看到有一根不合格的鋼管在工地上,就別怪我按合同辦事,直接清退你們,并追究你們和三建公司的違約責任!”
說罷,許懷瑾不給張健辯解的機會,帶人轉身離去。
張健在原地急得團團轉,趕緊掏出手機聯系趙天宇,“趙總,不好了!”
“許懷瑾那小子發現了咱們偷工減料,現在逼我們換材料,不然就不給錢還要上報!”
電話那頭的趙天宇一聽就火了,“媽的!許懷瑾這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等著,我找我叔!”
趙天宇立刻把電話打到了趙耀陽那里,“二叔!許懷瑾那王八蛋卡著工程款,非要我們換材料,那得增加多少成本啊!”
“你快給他打個招呼,讓他別那么死心眼!”
若是往常,趙耀陽定會毫不猶豫施壓,但經歷了這幾次事情,心里早已發怵。
自己哥哥雖是副縣長,也不可能次次毫無原則地保他,尤其自己屁股還不干凈!
趙耀陽拿著電話,感到一陣心力交瘁,不耐煩地道:“天宇!你就消停點吧!你用的材料到底合不合格,你自己心里沒點逼數嗎?”
“許懷瑾那人就是個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你被他抓住了把柄,他現在占著理,你讓我怎么壓?你是想讓你二叔我這身衣服被扒了嗎?”
趙天宇一愣,“可是二叔!這成本……”
“成本個屁!”趙耀陽打斷他,“按合同要求做!別再給我搞什么幺蛾子了!”
“許懷瑾盯著呢,你先把工程保質保量做完,把錢拿到手再說!別再節外生枝!”
“我警告你,最近別再惹他!”
說完,趙耀陽心煩意亂地掛了電話。
他是真不想再摻和這破事了,許懷瑾簡直就是他的克星。
趙天宇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愣了半天,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沒想到一向給他撐腰的二叔這次竟然慫了!
權衡再三,想到可能引發的后果,趙天宇只能咬牙認栽。
“張健!換!按他媽的要求給老子換!”他對著電話怒吼,“許懷瑾,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工地上的張健接到電話傻眼了,愣了一陣之后,只能灰頭土臉地指揮工人把剛鋪下的劣質鋼管一根根拆下運走,又重新聯系采購符合標準的材料。
看著恒安公司的人狼狽不堪地更換材料,李解元村的干部社員們都覺得揚眉吐氣,大大出了一口惡氣!
“瑾哥,還是你厲害!這下他們不敢再糊弄了!”陳明興奮地說道。
許懷瑾臉上卻不見笑容,只是目光深邃地望著忙碌的工地,“別高興得太早!”
“趙天宇這種人,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工程一天沒完工驗收,一天就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對陳明道:“讓咱們的人盯緊點,絕不能讓他們再鉆空子!”
“明白,瑾哥!”陳明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