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貓爺。”夫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知道我是如何認識彪爺的嗎?”
大貓也略有耳聞,但知道的并不全面。
不知她此刻提起這個是什么意思?
“嫂子,我知道你難過,但是……”
她卻笑了,“當年我隨家人逃荒,被他們當做累贅拋棄在路邊,是彪哥在外執行任務時救了我,給了我一個家。”
雷嬌嬌緊緊抱住從始至終沒落一滴淚的母親。
母親最愛哭了,她怕,怕母親出事。
“娘,我知道你難過,你哭出來好不好,你這樣會把自己憋壞的。”
她輕柔地撫摸女兒的臉,“嬌嬌,娘沒事,你聽娘的話,讓娘把話說完。”
雷嬌嬌伏在她懷里哭,被她輕輕推開。
“你爹脾氣是不好,行事霸道這么多年,可你爹從未虧待過我,他如此真心……如今他走了,我豈能讓你爹一人孤零零地上路?”
雷嬌嬌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娘不要!”說著就要撲過去。
她看向女兒,眼神溫柔而決絕。
“嬌嬌,你記住,爹娘不在了,以后一定要聽你貓叔的話,好好活著。”
說完,猛地抽出早已藏在袖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娘——!”雷嬌嬌的哭聲戛然而止,癱坐在地,爬到母親跟前。
“娘,我已經沒了爹爹,你怎么忍心丟下嬌嬌一個人!”
她死死抱著母親的尸體,大貓將這個小小的身體摟在懷里。
雷嬌嬌哭得撕心裂肺。
“貓叔,嬌嬌也變成沒爹沒娘的孩子了!”
大貓看著眼前并排躺著的兄嫂尸體,看著哭得幾乎脫力的侄女,也紅了眼眶。
“嬌嬌不怕,貓叔會好好照顧你的,你還有貓叔呢,貓叔會像你爹一樣疼你的。”
雷嬌嬌擦了眼淚。
“貓叔,你安心給我爹娘準備后事吧,我沒事的。”
大貓緊緊攥著拳,看著這個突然懂事的侄女,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
“好,那嬌嬌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多想,以后還有貓叔呢。”
雷嬌嬌搶扯出一抹苦笑,“貓叔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大貓便開始操辦雷彪的喪事,整個風云城一片縞素。
這天,大貓正在議事,負責照顧雷嬌嬌的丫鬟突然沖了進來。
“不好了,貓爺,嬌嬌小姐她,她趁著今日守備松懈,偷偷溜出了風云城,只留下了這張字條。”
大貓接過來一看,上面是雷嬌嬌歪歪扭扭的字跡。
“貓叔,父仇不共戴天!我要親手殺了劉莽那個狗賊!勿尋!事成則歸。”
大貓看了紙條又驚又怒。
此時的鎮守府必然戒備森嚴,嬌嬌此去無異于羊入虎口!
他立刻下令派人四處尋找,同時,他也知道,與劉莽的最終決戰,必須提前了!
他帶著疤鼠交出的那份致命賬本,再次秘密會見了裴九肆和夕若。
“劉莽背信棄義,殺我大哥!此仇必報!”
他將賬本推到裴九肆和夕若面前。
“我風云城上下,愿聽從調遣,助朝廷鏟除奸佞,為我大哥報仇。”
但是我侄女雷嬌嬌,獨自跑去劉府尋仇,恐有性命之憂,還請殿下和郡主,設法相助!”
裴九肆接過賬本,快速翻閱,眼中寒光凜冽。
“劉莽罪證確鑿,死不足惜!貓爺放心,剿滅劉莽,勢在必行!至于令侄女,她一定是去了劉府,我們立刻兵分三路,今天就和劉莽清算。”
殊不知此時,劉府內已亂作一團。
雷嬌嬌憑借著一股為父母報仇的狠勁和對府內地形的暗中摸索,竟真的潛入了劉莽所在的內院書房。
和劉莽打了個照面。
劉莽一看,這水靈靈的小姑娘,想起前幾日夫人提起說要再買兩個丫鬟的事情。
便把眼前這個小丫頭當成了夫人買來的丫鬟。
“是夫人讓你過來陪老爺我的嗎?”
說著上前,就去拉雷嬌嬌的手。
雷嬌嬌裝的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說道。
“我是夫人新買來的,可是我迷路了。”
劉莽一步步逼近,雷嬌嬌強忍著恐懼和惡心,手緊緊握著藏在袖中的短劍。
“沒事,等會老爺我親自送你回去。”
就在劉莽即將撲上來之際,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即將生產的王夫人正巧看到這一幕!
“老爺你在干什么?”
她眼見丈夫竟欲對一陌生少女行不軌之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莽,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老爺,我肚子好痛!我可能是要生了。”
劉莽見狀也慌了神,急忙上前去扶。
“夫…夫人!你怎么了?”
就在他彎腰去扶夫人的這一剎那!
“狗賊!還我爹娘命來!”
雷嬌嬌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短劍狠狠刺入了劉莽的后心!
“呃!”劉莽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的是雷嬌嬌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他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毯。
“大人!”
“有刺客!”
門外的護衛聽到動靜沖了進來,數把兵刃立刻向雷嬌嬌身上招呼而去。
雷嬌嬌雖奮力格擋,但雙拳難敵四手,身上瞬間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最終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王主簿沖進了書房。
看到倒在血泊中斷了氣的劉莽,又看到昏迷不醒重傷的雷嬌嬌,再看到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即將生產的妹妹,瞬間明白了大半。
他臉色煞白,眼神急劇變幻。
劉莽已死,大勢已去!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妹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
他厲聲喝止了還想對雷嬌嬌補刀的護衛。
“住手!此人還有用!”
“快!快去找穩婆!一定要保住夫人和孩子!”
隨即,他命人將重傷昏迷的雷嬌嬌先行關入地牢,嚴加看管,但下令不得再用刑,并找來大夫暫且保住其性命。
做完這一切,王主簿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書房內間,從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一摞他暗中留下比疤鼠那份更為詳盡也更為致命的賬本副本。
“希望這能保住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