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六點頭,又警惕的回頭看了眼王生,“人家想要白酒,您出的那個酒,他們喝出味了,還想要,我說酒這個東西是稀缺貨,不好弄,他們就說要加價,不管是糧票還是糧食,都可以。”
他也糾結啊!
想過來找江月商量,又怕遇見三叔,也不知道他們夫妻倆有沒有通過氣。
江月看著水塘上泛起的水波,“你跟他們說,要白酒可以,但是我既不要票,也不要糧食,我要金條,下次你把王生帶上你倆一塊去,一定要看準了成色,別叫人騙了,有人能把黃銅做的跟金子一樣,至于多少金子能交換,我再考慮考慮,你先就這么說,讓他們準備著。”
鄭小六點頭,他明白了,三嬸是讓他把話放出去,讓黑市的那些販子們去弄黃金。
“三嬸,我走了,回頭再來找你。”
鄭小六溜的飛快,江月回頭一瞧,才知道他是怕誰。
陸景舟拖著一棵碗口粗的松樹,只穿著軍裝短袖,露出精壯的胳膊,額頭上還在滴汗,面上卻不見絲毫疲憊,見著她,原本冷厲的眼神忽然就放柔了。
“怎么站這兒?有風。”
這溫柔的語氣,關心的話語,要是不看那張臉,很難想像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剛跟小六說話呢!”關于換金子的事,她不打算告訴陸景舟,關鍵也不好說啊!
還是鄭小六容易糊弄。
陸景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鄭小六跑走的方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進去吧!外面冷。”
“好!”江月從善如流,她也可以很乖。
雖然這具身體里住的并不是二十歲小姑娘,可也不妨礙她享受心態變年輕啊!
陸景舟顯然也很吃這一套,冷硬的面部線條也跟著放柔了。
“女兒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快了,她也該餓了,鍋里有包子,你先洗洗手,瞧這身上弄的。”
短袖弄臟了,陸景舟進屋脫了,掛在一旁的椅子上,便蹲在地上,翻他的包。
江月進來時,一只腳剛邁過門檻停了下。
咳咳!
非禮勿視!
她絕對沒有看到他因為蹲下來的動作,而被拉長的腰線,還有暴露的——腰椎以下的某個部位。
陸景舟終于找到干凈的衣服,站起來回過身,看見她也沒多想,就當著她的面,撐開雙手穿襯衣。
江月的視線順著她的胯骨,慢慢往上,經過他緊實有形狀的小腹,再上就是胸大肌……真挺 壯觀,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肌理清晰,像油畫筆描繪出的線條。
“你在看什么?”
“嗯?”江月眼神發直,臉頰爆紅,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陸景舟走到她面前, “臉怎么這么紅。”他伸手摸她的臉,又探她的額頭,“是不是剛才在外面吹了風?還是不要出去了,就在院子里走走,我,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么?”她還處在宕機中……
“我想給女兒取名字,如果……如果你愿意,可以讓她跟你的姓。”
“你什么意思?”她總算腦子正常了,“因為她是女孩?所以就可以跟我的姓?”
“不是,我只是……”陸景舟低下頭,“我的姓,也沒什么要緊的,她是你拼了命生下來的,你決定就好。”
“你不想讓她姓陸,是嗎?”
“是!”他承認了。
江月可比他理智的多,“你是傻子嗎?”
陸景舟被罵了,一臉懵,呆呆的樣子,還有幾分呆萌。
江月抱著手臂,說道:“她本來就是要跟我姓的,你忘了我原本打算跟你離婚的,我只是還沒想好大名。”
“媳婦,咱能不提離婚這事嗎?”陸景舟一臉無辜。
江月噗嗤一聲笑了,“現在不提,不代表將來不提,別扯開話題,女兒跟我姓,名字你起,這樣咱倆都公平了。”
“成!那我想好了就跟你說。”
“嗯!”
江月事后萬分后悔,早知道就自己把名字定了,她從不知道一個男人能因為一個名字,糾結成那樣。
“媳婦,你說叫江星好不好?你叫江月,她叫江星。”
江月黑臉, “她是我女兒,不是妹妹。”
“那叫江杏……”
“江桃還是江梨?”
直到夜里,陸景舟還在那糾結,想了幾十個,一個比一個離譜。
最后,江月實在被他煩的不行,掀開被子,頂著雞窩頭坐起來。
“就叫江星辰,睡覺!”
陸景舟品味了好一會,對媳婦佩服極了,覺得還是他媳婦有文化。
原本應該是安心寧靜的一晚,卻在半夜時分,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聲音急促,還有陸隊長喊話的聲音。
“怎么了?”江月驚的心砰砰跳。
“沒事,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陸景舟神色冷肅,帶著淡淡的戾氣,跟白天時全然不同。
“哇啊!”小豆芽突然哭起來。
陸景舟雙手扶住門,看了眼床上的母女倆,才打開門出去。
江月靠在床頭哄女兒,外面的說話聲也根本聽不見。
給女兒喂好,再讓她趴在自己肩頭,輕輕給她拍嗝。
陸景舟似乎跟大隊長走了,好一會才回來,江月聽見院門關上的聲音,還有他漸近的腳步聲。
陸景舟一推門進屋就瞧見江月望向他,像小鹿似的眼神。
這個鐵打的漢子心頭一顫,就像一塊堅硬的鐵板被軟化了一塊。
以前的江月,就是個膽子小害羞的鄉野丫頭,見到年輕男人都得繞道走。
現在的江月,融合了前世的經歷,落落大方,卻又保持一顆純粹的心。
也是,結婚幾十年都沒搞過事, 也沒孩子,從心理上來說,她就是小姑娘。
“要走了嗎?”做為軍屬,就得有這個自覺,是去是留,都由不得人。
“嗯!”陸景舟頭垂的很低,聲音沉悶,看上去情緒低落,不太高的樣子。
他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許久都沒有動彈。
“需要我給你收拾東西嗎?”
“不用,我自己會收拾。”他翻了翻口袋,想掏點什么,但是又忽然記起來,值錢的都交出去了,“我這次不是回部隊,所以存折的事得放一放,等我回去……”
江月打斷他,“你之前給我的那些夠用很長時間,不著急,你的事,我不可以問吧?”
“嗯!需要保密,明天有人來問,就說我回部隊了,隨軍報告我打上去了,等這次任務回來就接你們過去。”
“你在部隊上待的時間,是不是也不多?如果是那樣,那我隨不隨軍,好像也沒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