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卻覺得蠻好,她走過去門關上,“我剛才問了,還有六個小時才能到帝都,把不相干的人都弄走了,多清靜,我真怕那男人身有傳染病,花點錢沒什么,再說,他也未必能走出車站?!?/p>
王生聽不懂,她轉念一想,也覺得姐姐說的有道理。
江月從空間拿出八四消毒液,往地上灑了一點,又拿出礦泉水跟拖把,小超市當然也有賣拖把,就是品種少點。
拖了一遍地,覺得不夠,又拿出拖把,重新灑水拖了一遍,不敢放太多八四,怕熏著小嬰兒。
當然,這倆拖把,她是絕對不會收進空間,瞅著火車路過的是一處荒無人煙的山地,便扔了出去。
對面那倆人睡過的被褥,也被收了起來,她拿出小酒精爐,燒上水,又拿出一個搪瓷飯盆。
“王生,給你煮個好東西吃。”
“什么呀?”車廂里沒旁人了,王生也不用時時刻刻抱著小豆芽。
“噔噔!”她手里拿的是一代某師傅的紅燒牛肉面。
“這是啥呀?”
“這叫方便面,把窗戶打開一點,讓味道能散出去?!?/p>
方便面的香味,在這時候,對人的吸引程度堪比魔法。
“好香,真的好香,姐姐,我口水都要下來了,你,你就煮一袋,你不吃嗎?”
“我要喂奶,我不能吃味太重的。”
方便面是個很神奇的東西,許久沒吃的時候,光是聞著味,就能饞死個人,可一旦食用過量,又會叫人反胃。
王生只嘗了一口,就如同吃到人間美味,“姐,這個東西要是拿去賣,哦不,是換,肯定供不應求?!边@個詞,她還是跟江月學的。
“現(xiàn)在還不行?!?/p>
當天中午,很多乘客都在找香味來源,可惜乘務員也是一臉懵,等他們尋著味道找過來敲門時,她們早就收拾好了,一點痕跡都沒有,而且還一臉無知的反問。
王生覺得姐姐的心態(tài)真好,明明擔心的要命,卻還要想辦法給她弄好吃的。
江月偶爾也會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出神。
起初一聽到他傷重病危的消息,心里不是沒擔心,但這一路舟車勞頓,把她那點掛心也快折磨的所剩無幾。
更多的煩躁,疲憊。
把討厭的人趕走后,時間就過的很快。
下午一點左右,火車終于到了帝都,也是終點站。
那名乘務員過來敲門,提醒她們下車。
東西還是那么多,江月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別人,還是自己抱著,但她起身的時候,腳下晃了晃。
“姐!”
“還是我來吧!”乘務員接過孩子,提醒她們跟在身后。
她們下車的較晚,乘客都走了許多。
乘務員直接把她們領到車站辦公室,還未走近,就聽到里面有吵架聲,似乎還有女人在哭。
辦公室門口筆直的站著一個穿著綠軍裝,戴著紅領章,紅帽徽的人。
“同志你好,請問你是江月嗎?”
說話的中年人,一看就氣度不凡,江月腦子突然就清醒了。
來人級別絕對不低。
不對??!
高級別部隊領導來接她?
陸景舟不是大頭兵嗎?
雖然對方氣場強大,但江月很快就適應了,握手不合適,對方也沒有伸手,就彼此點點頭。
身后的辦公室,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就是跟她同個車廂的女人,她此時的樣子可是跟之前判若兩人,頭發(fā)散亂,眼神中全是瘋狂的絕望。
看到江月,如同看見救命稻草。
“是你!你來的正好,你快點跟他們解釋,那些錢是你補償給我們的,不是我們逼著你給的,憑什么要抓人,還要把我們送回原籍,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那個鬼地方?!?/p>
關磊面色一肅,攔住她,“這位女同志,你們的事情需要鐵路公安調(diào)查后,才能做出定論,請不要在這里妨礙別人?!?/p>
這時里面也出來一個女公安,把女人往回拉,“同志,你冷靜一點。”
江月被護著離開,那倆人沒傷到她半分。
在她離開后,女人被拉了回去,跟女人同行的男人,抱頭蹲在墻角,大概是沒辦法了,慢慢的舉起了手,“我想打個電話,可以嗎?”
來接她的車子,也是軍用吉普,但比起鄧軍那輛,舒服干凈許多。
車里沒人說話,江月沒心情欣賞帝都風景,王生覺得氣氛不對,也低頭縮在車座里。
大概是因為近鄉(xiāng)情怯,江月開始真的擔心陸景舟了,不敢問,也是逃避吧!
一個小時之后,車子終于停下,王生懷里的小豆芽突然哭起來。
江月連忙接過孩子,輕輕拍哄。
關磊問她:“要不然先送你們?nèi)ベe館,孩子似乎也需要休息。”
江月看著孩子哭紅的小臉,果斷搖頭,“不了,還是先看病人?!?/p>
王生也緊張了,“姐,要不還是我抱著吧!”
“不用,我來抱?!?/p>
下了車,她沒有抬頭去看醫(yī)院的牌匾,也沒留意有什么人從身邊經(jīng)過,她的眼睛里,只有通往醫(yī)院的那扇門。
在她前世很小很小的時候,見過這樣厚重泛黃的玻璃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外面是人間,里面是生與死的界限。
玻璃門一推開,一股子沖鼻的消毒水味,以及各種嘈雜的說話聲議論聲,各種氣味,令她想反胃的想吐。
王生臉色也不好看,她很害怕,像個小尾巴似的,緊緊揪著江月的衣角。
“他在四樓,從這邊走。”關磊給她指路,見她抱孩子吃力,“要不……孩子還是給我吧!”
關磊其實是主張她把孩子放在賓館的,實在是醫(yī)院的環(huán)境,對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來說,太危險了。
可是江月不敢讓孩子離開她的視線,她很害怕,她只是表面裝的堅強淡定,王生可以揪她的衣角,她揪誰的去呢?
“不用,她也不重,我可以的?!?/p>
關磊也不在說什么,有人下樓,他們要讓開。
越往樓上走,人越少,也更安靜。
七十年代的醫(yī)院,即使是帝都,條件也有限。
走廊刷著上白下綠的顏色,發(fā)光的水泥地面,顯得冷硬。
關磊將她領到一間病房門口,等著她走近,才推開病房的門,“他的情況……很不好,搶救了三次,現(xiàn)在是重度昏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