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杰跑過來的時候鞋都沒穿,趙秋月上班去了,關磊也不在,他平時就一個人待在病房,有時江月會過去看看他。
也不曉得這小子受了啥刺激,居然老老實實的待在病房里看書寫作業。
他這個年紀,也沒多少作業,還是他老子給他出的。
“江姨,啥事?”關杰說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小豆芽。
而小豆芽看見他,也挺樂呵,一跳一跳的朝他伸手。
“把小妹妹抱到隔壁去玩一會。”
陸景舟滿眼的不可理解,“他不成吧?”
關杰對他的質疑恍若未聞,“交給我吧!您放心,我絕對絕對不讓她哭。”
關杰也是練出來了,抱小豆芽的姿勢賊專業,臨走時還不忘給他們把門帶上。
陸景舟臉是黑的,“這小子以后得防著。”
江月拐了他一下,“聊正事。”
陸景舟心想:我聊的也是正事啊!
羅城武一直在觀察,心里也大約有了數,所以他開口時,是對著江月說的,“那咱們就開門見山,我們今天來,是替羅一鳴跟你們道歉的,誠懇的道歉,對不起!”
老頭老太太倒是挺有誠意,站起來沖著他倆鞠躬。
陸景舟拉著江月躲開了。
倆老人鞠完了躬,直起身來,才發現倆人沒在原處站著,場面挺尷尬。
陸景舟有些不耐煩,“你們還是說說今天來的目的吧!”
江月冷冷一笑,“我猜,是想讓我們網開一面,不再追究羅一鳴的罪,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好上下活動,把人救出來。”
羅勝男一聽她說話,心里就窩火,“難道你還真想讓我們羅家陪你們一條命?你女兒不是好好的,干嘛非揪著這事不放!”
陸景舟面色鐵青,“你再說一遍!”
“我!”
“勝男,這兒沒你說話的份,你到外面站著去。”羅城武發話了。
這話雖是罵羅勝男的,但江月就是聽出言外之意了。
“別,她還是留在屋里吧!這樣我比較安心。”
羅勝男質問:“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羅一鳴偷孩子,這明顯就是蓄謀已久的,他早就懷恨在心,一直在等著機坐報復,現在我女兒在隔壁,就倆小孩子,萬一這位羅同志也是這樣的人呢?”
“你胡說!我是軍人,你敢污蔑誹謗一名軍人?”
陸景舟突然道:“羅勝男!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里還像一名合格的軍人!”
陸景舟現在對羅家人也煩透頂了,“如果你們今天來談判的態度是這樣的,那我們也沒什么好談的了,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一切按照法律行事。”
“別這么說,咱們還是要尊老愛幼的,畢竟這么大年紀了,還要為子孫勞心勞力,實在是不容易。”江月的態度與他截然相反,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是這笑怎么看怎么滲人。
羅老太太假裝聽不懂她話里的諷刺,“小江是個明白人,那我們就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如果你們能高抬貴手,那我們也能為你們使使力,讓陸團長能留在帝都,不用去偏遠的地方鍛煉,你們的孩子還小,她得上幼兒園,將來還要上小學,帝都的教育資源跟環境,是全國最好的,你們也總得為孩子想想,哪怕陸團長將來能調回來,那也是好幾年之后的事了。”
羅城武表情中帶了幾分傲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要下基層鍛煉,留在帝都,也照樣能往上走,現在咱們國家的形勢發展很快,機會也很多,只要抓住了,以你的資質,絕對能走上一個不可限量的高度,你在帝都站住腳,將來還能把你閨女送出國留學,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不到的好事。”
羅勝男也是滿臉喜悅,“隊長,我爺爺奶奶說的這些,都是為你好,你是有本事的人,要是埋沒了,將來肯定會后悔,再說,咱們都留在帝都,將來還能互相扶持,我已經決定再去大學進修,將來還要出國交流,等我再回來時,人生將開啟嶄新的篇章。”
她這個夢想,其實并不算夢想,夢想是有點虛幻的,不容易實現的。
她這個應該叫做規劃,只要進了大學,以她的后臺,就一定能爭取出國交流,在國外鍍上一層金,再回來時,就徹底跟其他人拉開距離。
羅城武顯然也很高興,“對,到時候,如果你愿意,你們也可以一同出國進修,彼此也有個照應。”
羅老太太是個精明的女人,耳邊聽著老伴跟孫女的規劃,眼睛卻一直盯著江月,臉上笑盈盈的和藹氣息,“小江啊!你也是這么想的吧?咱們做妻子的,都要支持丈夫的工作,他站的越高,你的臉上也越有光,不是嗎?”
羅家人自說自話,然而陸景舟跟江月臉上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當笑話聽吧!
江月按住要暴怒的陸景舟,笑的諷刺,“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一件事,羅一鳴不愧是你們羅家人,一種米飯吃不出兩種人,你們跟他也沒什么分別,一丘之貉!”
“喂!你說什么呢!”羅勝男手指著她。
陸景舟打掉她的手,江月又把他按了回去,笑著道:“羅同志臉上這表情,像極了話本里的反派,一臉的惡賊相,你這種人,也配穿這一身藏青嗎?就不怕嚇壞小孩子?”
“你!”
“勝男!”羅城武眼神開始變的威嚴銳利,“所以說,你們是不同意了?”
江月笑道:“憑什么要同意?去偏遠地區又怎么樣?如果帝都都是你們這種人,待著也沒什么意思。”
羅城武被她氣的差點沒犯心臟病,“那你女兒呢?你忍心讓她在農村長大,你從農村出來的,你知道農村是什么樣。”
羅老太太扶了下臉上的老花鏡,“老羅,你就別白費口舌了,正國為她是從農村出來的,才沒有這樣的遠見,目光短淺的人,遲早會被這世界所淘汰。”
這倆老人現在就一個想法,沒文化真可怕。
江月冷笑,“我是沒什么文化,但至少我沒有殺人放火,我還知道相夫教子,可你們這種知識份子家庭養出來的孩子,就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