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也跟著去了醫院。
江月擔心壞了,她想跟著去,可她現在不能承受顛簸。
陸景舟整個手掌都被包著,坐在車里,還安慰她,不要擔心,沒什么大事。
陸星辰雙手扒著車門,一個勁的喊爸爸。
“讓小六跟著一起去,有什么情況,打個電話回來跟我說一聲。”江月委屈巴巴的叮囑。
“三嬸,你放心吧!有我呢!”小六昨天就來了,知道三叔一直沒回來,他也擔心。
顧政委得看著軍營,不能同去,只能讓一營指導員,一個剛分來的年輕軍官跟著一起去。
等到車子走遠,江月心酸啊!
江笙湊過來,小聲說道:“姐,你說姐夫這去了縣城醫院,那個趙大姐會不會跑去獻殷勤?”
會嗎?
那是自然。
趙秋月早就出院,孩子晚了兩天,但也順利出院,就是看著太小了,吃的不多,但又吃的頻繁,趙秋月一天得喂十幾次,喝的又是母乳,別人替代不了,把她熬的,剛養出來的水份又迅速蒸發了。
相比她的疲憊無助,趙秋華反而在這一片混的風聲水起。
知道這一片有一對老夫妻沒有兒女,家里需要人做飯打掃衛生,她就自告奮勇去了。
趙秋華這個人,能在丈夫死后,還在婆家生活幾年,沒有跑路,沒有嫁人,可以看出,她本性是善良的,是堅韌的。
但同時,她性格大方,沒那么多小心思,干活也賣力。
至于什么階級,什么壓榨,在她看來,一個賣力,一個出錢,天經地義。
只要能讓她在縣城站穩腳跟,讓她看啥都樂意。
所以她白天給妹妹做好飯,就帶著女兒去給那對老夫妻打掃衛生加做飯。
老夫妻倆住的是一個僻靜獨立的小院,面積不大,老倆口也是講究人,家里不臟,干起來很簡單。
至于做飯的口味,這年月也沒啥好挑的。
倒是她做的一手面食,很得老倆口的喜歡。
做為報酬,除了給錢之外,還有糧票,拿到黑市上,也是能換成錢的。
趙秋華在這邊混的風聲水起,所以消息得的也快。
傍晚時分,她帶著女兒,火急火燎的沖回出租房。
“可不得了,哎喲,我的媽呀!”
“又咋了?”趙秋月看著熟睡的女兒,顯得有氣無力。
“我看見醫院來了好幾輛軍車,下來好些個當兵的,看那個陣勢,好像是有人受傷了,還不少呢!”
趙秋月心中一緊,“哪個部隊?”
“這我哪知道。”
話音剛落,關杰就沖進院子,“媽!媽!”
“關杰?”趙秋月慌忙跑過去開門,關杰正好撞進她懷里。
“媽!”關杰撲在母親懷里,聲音哽咽了。
趙秋月撫摸著兒子的頭,心也直發酸,“小杰,你不在軍營待著,怎么跑這兒來了?”
關杰從她懷里抬頭,看著母親,“我不回去了,我來這兒跟你們一起生活。”
趙秋月剛剛升起的歡喜,瞬間蕩然無存,臉色驟變,“你傻啊!我現在就是一個廢物,咱們連家都沒有了,你跟著我,咱們娘三一起喝西北風嗎?”
鄭小六剛邁進來一只腳,聽到她的話,硬生生卡在原地了。
關杰似乎被母親的樣子嚇到,“媽……你咋了嘛……”
趙秋月突然抱著兒子哭起來,“我們娘幾個的命真苦啊!倒不如一起投江算了。”
“哎喲喲,你說啥傻話呢!”趙秋華嚇了一跳,“這世上沒有邁不過去的坎,我也沒了男人,可我不一樣活好好的,還把女兒拉扯大了,有啥呀!誰說女人離了男人就一定活不下去,你就是太要臉了,跟活著比起來,要那玩意有啥用啊!”
可趙秋月根本聽不進姐姐的勸告,還在死死盯著兒子,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關杰被她的樣子嚇到,“媽,你不要生氣,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你別這樣,我害怕。”
疼愛他的爸爸不在身上,媽媽要是也變了,他真的會崩潰。
趙秋月抓著兒子的瘦弱的肩膀,內心在急速崩潰,片刻后,她一把抱住兒子,突然放聲大哭,哭的聲嘶力竭。
關杰也趴在她懷里哭了,躺在床上的小女兒,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感覺到了,也哇哇的哭。
趙秋華抹著淚,跑去把孩子抱起來哄,“命苦啊!能咋辦,都是咱們的命,得認,多吃點苦,把孩子養大,你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大丫被她們嚇到,緊緊貼著母親站著。
鄭小六退了出去,一直等到里面哭聲小了,才又轉進來,“那個……趙嬸子,我帶了一些東西,都給你搬旁邊屋子了,我三嬸說,眼瞅著就要過年,孩子太小,怕路上顛簸,就不接你們去過年了,等年前再給你們送一次年貨。”
趙秋月抹掉眼淚,忍下所有情緒,“替我謝謝你三嬸,年貨就不用送了,現在我孩子也生下了,欠了她很多人情,也欠了很多錢,我們不好意思再麻煩她,等子滿月,我會在縣城找事做,自己掙錢養活我們娘三。”
鄭小六對這話不敢恭維,但也不能潑涼水,“瞧您說的,這算哪門子麻煩,都不是外人,您的話我會帶到,我還得去醫院,先走了。”
“哎!”趙秋月這才想起姐姐剛剛帶回來的消息,“姐,你剛才說啥?什么當兵的。”
“不知道啊!我就是看見了好多當兵的跑進醫院了。”
“有沒有看見陸景舟?”
趙秋華搖頭,“我沒在意。”
鄭小六笑著道:“趙嬸,您就別問了,我三叔確實被凍傷了,不過沒什么大礙,這不,我正要過去照看呢!”
趙秋月突然瞳扎緊縮,“什么?他受傷了,傷在哪,你不要騙我,要是不嚴重,也不會送到縣醫院,姐,你幫我看著孩子,我帶小杰去瞧瞧。”
趙秋華見她慌了,連忙道:“你還在坐月子,到處瞎跑啥,要看也是我去看。”
鄭小六堵著門,沒有讓開的意思, “大嬸子說的對,醫院那邊用不著您操心,不還有我呢嗎?再說,隨同來的,還有好多人,不缺人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