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秋月依舊不依不饒，“我把景舟當成我親弟弟，我就是給他端屎端尿，也沒有任何問題，是你心，臟了，才把別人都想那么歪。”
陸景舟聽不下去了，“你倆都閉嘴！” 什么就端屎端尿，扯哪去了。
趙秋月很聽話，委屈的抽氣，也不吭聲。
鄭小六氣呼呼的蹲到邊上。
陸景舟沉聲道：“小六，以后不要胡說，嫂子是你長輩，也是軍屬，你要尊敬她。”
鄭小六悶著頭，不肯低頭， 心想回去要跟三嬸告狀。
陸景舟能不清楚他心里的小九九嘛，于是又立馬轉向趙秋月。
“嫂子，我們不是把你扔在縣城不管，是家屬院條件太差，而且江月身子也不方便，家里還有一個孩子需要照顧，本身就很忙亂，這也是我們把你姐姐接過來的原因，有她照顧你，吃的用的，我們都給你送來了，沒有任何敷衍吧？我想，即便關磊在這兒，也說不出我們一點錯處。”
趙秋月臉白的跟死人一樣，“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景舟嘆氣，“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小六有說錯的地方，還請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每隔幾天開著拖拉機跑一趟，你知道外面有多冷嗎？你知道他開車有多冷嗎？你不知道，小杰知道，小六沒有壞心，我之前承諾過，等到年后，如果你們愿意，就桂州老家，如果不愿意，就在這里找個地方上班，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們安頓好。”
趙秋月忽然覺得呼吸不暢，坐不住了，朝著一邊倒下去。
“哎哎！”
“媽！”
趙秋月暈倒了。
“病人剛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這么短的時間還沒恢復好，家屬也不要刺激她，否則休養不好，會影響以后的生活。”
醫生跟站在病床邊的趙秋華交待著。
“哎哎！我曉得了。”趙秋華把大丫留在家里看顧小嬰兒，才得已跑過來。
陸景舟就在后面，等到醫生走后，他看著還未蘇醒的趙秋月，十分無奈。
趙秋華給妹妹蓋好被子，轉回來還勸他別往心里去，“秋月這是有了心病，本來好好的一個家，也有丈夫給她撐腰當靠山，可突然間啥都沒了，自己還成了拖累，她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了。”
陸景舟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姐，麻煩你好好照顧嫂子，我部隊還有事，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再打電話吧！”
除了說這個，他真不知道說啥。
重不得，輕了又不管用，現在可倒好，成了陷入爛泥里的腳，拔不掉，甩不脫。
等到陸景舟一離開，原本昏迷的趙秋月緩緩睜開眼睛。
趙秋華靠過來，見她醒了，欣喜道：“哎喲！醒了就好，你說你，還沒出月子，非要搞這么激動，幸好這回不用住院，只吊這兩瓶水，放心吧！吊水的錢，景舟幫咱們付了，要我說，他們夫妻倆對你也算仁至義盡了，你呀！見好就收吧！等年后，天暖和了，咱們回老家，雖說我不是很想回去，可這人哪，始終是要落葉歸根……”
“姐，幫我把女兒送人吧！”
“嗯……啥？”
趙秋月把臉轉過來，看神色不像開玩笑，“我這副破身子，哪有能力撫養她，把她送去一個條件好點的人家，我還有小杰，我會把小杰養大。”
病房的門砰一聲被推開，關杰陰著臉站在門口，“媽！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趙秋華訓斥，“小杰，怎么跟你媽媽說話呢！”
關杰沖到床邊，“我說錯了嗎？媽！你覺得我年紀小，什么都不懂是嗎？可我告訴你，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我只恨我自己長的太慢，媽！我只跟你說最后一遍，我可以不念書，可以吃糠咽菜，可以穿補丁的衣服，可是你不能把妹妹送走，你要是敢這么做，那我也走，再不要你這個媽媽了！”
趙秋月看著面色猙獰的兒子，突然咆哮起來，“好，你走吧！像你爸一樣，再也不要回來，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生孩子就是自討苦吃，你前腳走，我后腳拿根繩子上吊抹脖子，我眼不見為凈！”
趙秋華急的跳腳，“有完沒完！有完沒完啊！”
護士冷著臉進來，“吵什么，這里是醫院，要吵回家吵！”
趙秋月這么一鬧，關杰那些話也就成了氣話，只是他看妹妹看的更緊了，夜里都要帶著妹妹睡，生怕母親趁他睡著，把妹妹送走。
趙秋月連名字都沒給孩子起，還是關杰起的。
“她是我妹妹，我叫關杰，她叫關靈。”
跟陸星辰比起來，關靈真的是小啊！滿月時，才不過七斤多，渾身軟的不可思議。
趙秋月自打那天之后，也沒再提把孩子送走的事兒。
這個孩子，又何嘗不是她一心盼來的，只是懷孕的時候，經歷太多事，她心境也在這一段路途中慢慢的變了。
孩子滿月這天，陸景舟開著車，領著鄭小六來了，江月也來不了。
但她托人給關靈做了一套大紅的棉襖棉褲，還有一頂小帽子。
江笙也給關靈做了一雙鞋子。
趙秋月笑容淡淡的接過，“替我謝謝江月，她有心了。”但轉頭，她就把衣服鞋子扔在了一旁。
趙秋華做了幾個菜，豬肉白菜燉粉條，一盤醬肉，一盤蔥燒海帶，一碟泡蘿卜，一碟酸白菜。
“景舟，你別客氣，這些肉啊菜啊，大部分都是小六送來的，就這個海帶，是我工作那家人給的，說是他們家親戚從沿海地方寄過來的，讓我們嘗嘗。”
陸景舟本來是打算送完東西就離開，可趙秋華死活攔著不給走。
想想也是，畢竟是滿月酒，看在小嬰兒的面上，也得意思一下。
飯桌上，鄭小六埋頭吃飯，堅決不說話，一個字都不說，誰也不看。
“景舟，你別客氣，多吃一點。”趙秋華在家屬院住過一段時間，知道陸景舟一家人的習慣，就是不喜歡給客人夾菜，所以就沒動筷子。
趙秋月拿起酒瓶跟酒杯，倒了一杯酒，遞給陸景舟。
“嫂子，我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