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華嚇的嘴巴都閉不上,“真要離婚啊!”
梁月吃了一嘴瓜,可她不關心這個,“姐,要我說,你還年輕,哪怕帶著孩子,也不是找不到下家,怕個啥?你知道縣醫院有個干部樓層,專門給退下來的老干部住的,能住進那里面的人,以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雖說年紀大點,可背景深啊!”
這話趙秋月聽著沒感覺,可趙秋華卻上了心。
冬天日子過的無聊,可再怎么無聊,也是過的飛快。
眼瞅著就到了過年的時候,部隊里有了煤炭供應,家屬院也有了煤炭指標,日子忽然就好過了。
不僅如此,靠山屯還開了一家供銷社,當然是公家開的,一是方便來趕大集的村民買貨,二是也為了收貨,都知道山里的東西不僅好,還稀有,所以說,公家那邊也有會做生意的人。
有了供銷社,家屬院里的不管大人還是小孩購物熱情空前高漲,家長攔都攔不住。
而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集,也是空前的熱鬧。
擺攤的范圍綿延出去好幾百米,有些人頭天晚上就來占位置,可外面太冷,真睡在野外,會把人凍死,于是舍得幾個錢的,就在屯子里人家借宿。
夏生抓住機會,把他們娘幾個之前蝸居的草棚收拾出來,又是加固又是盤火炕,雖是簡單了點,可是睡上幾個人,也是沒問題的。
他租床位,報酬可以是糧食,也可以是別的東西,看著給就行了。
沒有明碼標價,也讓來趕集的人覺得心里舒坦,覺得靠山屯的人不錯。
其他人家有樣學樣,也把自家空置的房子收拾出來對外出租。
大概是因為村民膽子大了,漸漸的,有人敢收現金了,當然只是數額很小,還得是偷偷摸摸的交易,生怕被人看見。
江月覺得身子重,最近都不愛動彈,肯定也不能去趕集,可她又不放心江笙帶著孩子去,雖說現在人販子不多,可是也不得不防,她是被丟孩子的事搞怕了。
江笙倒也無所謂,直到楊秀枝跑來。
左勸右勸,非要帶她們出去玩。
江月只搖頭,她實在不想動,就想躲在家里擼貓。
小黑最近學聰明了,也不去抓老鼠,成天窩在灶洞邊取暖,夜里就睡在炕邊,它之前跳上炕 ,被陸景舟丟出去過,所以不敢爬上炕。
陸星辰能聽得懂話,知道有人要帶她出去玩,高興的又是蹦又是跳,高興的不得了。
等他們走后,江月索性挪到棚子里坐。
陸景舟給她做了一個躺椅,底下鋪著棉墊,躺在上面,再蓋一個小被子,搖啊搖,晃啊晃,旁邊還有爐子取暖,甭提多舒服了。
只是她還沒舒服一會,院門就被敲響了。
“嫂子在家嗎?”
院門其實沒有插上,只是虛掩著。
“誰呀?”江月沒有動,連她懷里的小黑都沒抬一下眼皮。
“嫂子是我,梁護士!”
江月眉頭一挑,覺得有意思,“哦!是你啊!”也沒說讓她進來。
“嫂子,我可以進來嗎?我想找你說點事兒?”梁月今兒臨出門之前,可是喝了滿滿一缸子降火茶。
“門沒插,你想進就進吧!”
“哎!”梁月用肩膀撞開門,因為雙手都拎著東西。
一進院子,看見躺的跟大爺似的江月,要說不嫉妒,那絕對不可能,同樣是女人,同樣是出身一般,可為啥人家就能過的這樣滋潤,反觀她,到現在也沒嫁人,還得不要臉面的跑來求人。
嫉妒歸嫉妒,她可沒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務。
所以,這表面功夫,今天非得做足了不可。
“嫂子,知道你快要生了,我也沒什么能表示的,這是一點小小心意,是給孩子的,您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江月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你……沒事吧?”
梁月自己給自己搬了凳子,湊近江月坐著,“嫂子,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性子太急,說話也不過腦子,您別跟我一般見識,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吧!”
她近乎卑微討好懇求語氣,聽的江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我沒有吃藥啊!”梁月不明所以,她沒聽過這個梗。
“既然沒吃錯藥,怎么就胡言亂語了呢!”江月語氣嘲諷,眼神也帶著一絲輕蔑。
梁月后知后覺,有點明白她說的意思,“嫂子,我是真心實意的跟你道歉,你怎么不領情呢?”
“我為什么要領情, 是不是你殺了人, 回頭再跟家屬道歉,還得讓家屬原諒你,不原諒就是不領情,就是小肚雞腸了?”
“什么殺人,我不過是說了你幾句壞話,整個家屬院哪個不是當面一套背地一套說你的壞話,你憑啥揪著我不放?”梁月破防了,面具根本戴不了幾分鐘。
江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對啊!我就是這么小氣, 這么記仇,其實咱倆年紀差不了多少,我又不是你的長輩, 我憑啥要大度。”
“可你是團長妻子,你是軍嫂!”
“那又怎樣!”江月被她吵煩了,“行了!說吧!你突然登門是想干啥?別扯那些沒用的,打開窗子說亮話,別打擾我休息。”
梁月氣的要死,劇情根本沒按照她的預想發展,搞的她很被動。
可為了自己的調動計劃,她還是堅強的忍下屈辱,坐了回去。
她只覺得自己很偉大, 而對面坐著的大肚子女人, 簡直就是巫婆。
梁月平復好心情,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嫂子,我,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我想調去縣醫院,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只要咱們部隊這邊給我的申請上蓋個章,再寫一封推薦信,這事就差不多了。”
“你想當逃兵?”
江月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把梁月魂都嚇飛了。
“什,什么逃兵?我只是護士,我沒有當兵啊!”
“哦!我開玩笑的,瞧把你嚇。 ”
“你!”梁月差點就想扇她,“嫂子,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實話跟你說,有人給我介紹對象了,可我的工作地點太遠了,婆家人有些不滿意,想讓我調回縣城。”
“喲!談戀愛啦!”
“嗯!”梁月羞澀的低下頭,看樣子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