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一邊一個,架著張家麗就往家走,也不管張家麗怎么大喊大叫。
等到傍晚,男人們從部隊回來時, 還沒進家門, 就聽見小孩們湊上來告狀。
今兒難得幾位大領導都在,顧政委聽說了江月的做法,大笑著點頭,指著陸景舟說道:“你媳婦倒有幾分將門之風。”
陸景舟苦笑著搖頭,“她現在大著肚子,如果不是逼到沒辦法,她肯定也不想管,而且更重要的是,咱們家屬院的某些風氣是該正一正了。”
二營長愧疚的搖了搖頭,“這事都怪我,以為她就是丟了孩子心情不好, 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他根本不知道啊!今兒中午離開家的時候,張家麗還跟他打了招呼,哪成想就鬧到要離家出走,還驚動了江月。
顧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娶來的媳婦, 可得好好疼,她們跟著咱們在這里吃苦受罪,其實也很不容易,但是再怎么不容易, 也不能拿老人出氣,更不能動不動就回娘家, 傳出去還以為我們當兵的虐待媳婦呢!萬一她娘家人再來鬧,你想想那后果。”
二營長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也沒意識到政委是在故意嚇唬他,“政委,那我咋辦?”
顧政委一指前方, “這不是要開大會嗎?走,咱們也都去聽聽,新任婦女主任要發表什么看法。”
陸景舟一愣,“啥婦女主任?”
“嗨!我媳婦自覺管不了這幫老娘們,所以就想推薦你媳婦擔任這個職務, 還沒跟她說呢!而且這事也得經過投票選舉,咱不興搞一言堂。”
陸景舟聽到這兒就放心了,要是投票,他媳婦指定沒戲。
天黑了之后,江月就讓下午剛到的鄭小六跟夏生把火堆點起來。
鄭小六又送了一批貨,拖拉機上堆的滿滿當當,最上面用草席蓋的嚴嚴實實,別人也不知道上面裝了啥,而且他送過來的時候, 天也黑了,再加上陸家住的位置離家屬的后門很近,所以看見的人不多。
而鄭小六直接把拖拉機開進了院子,大門改裝過了,拖拉機開的進來。
一進院子,他跟夏生倆人就把東西往庫房搬。
夏生看著空空蕩蕩的庫房還有點奇怪,因為每次送來遙東西都很多, 堆了半個屋了,可過了幾天再來,庫房就空了,他就好奇,團長家消耗這么大的嗎?
這回沒忍住好奇,他就問了。
江月站在門口, 撐著腰微笑著解釋,“我們也不光自己吃,還得送人,部隊里好些小戰士,想念家人,也沒錢買東西寄回家,我就讓人送過去一些, 也是送溫暖嘛!還有家屬院里的老老少少,還有我們老家那邊,對了夏生,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年前最后一場大集也順利辦完了, 眼下就等著好好過個年,我給你們一家三口也備了年禮,待會你走的時候,別忘了帶上。”
鄭小六直起腰,拍了拍夏生,“我最近幾天就不去你家了,年后大集得等到正月十五, 滿打滿算,有二十天了,你得給我的地窖看好了,里面還存著糧食,你們自己吃隨便拿,就是不能送人,也不能叫親戚看見,要不然以后叫人惦記上,可就完了。”
夏生一下子沒消化完,“小六哥,你要在這邊過年啊?我娘還說今年過年我們家多了一個人,會很熱鬧呢!”
鄭小六豪氣的一擺手,“啰嗦!我當然要跟我三叔三嬸一起過,哪能在你們家過年,那成什么樣子。”
江月掏出三個紅包,“既然這樣,那我也提前把紅包給了,夏生,這是你跟你弟弟的,還有一個,給你娘,就是一點心意,沒多少, 就當是給她送點福氣,等明年錢攢夠了,帶你娘去醫院看病,把身子養好,將來她還要給倆兒子說媳婦呢!”
夏生家是屯子里最窮的, 在這種地方,家里沒有男人,生活過的有多艱難,可想而知。
再加上夏生娘本來身體也不好,沒錢看病買藥,又沒吃不上有營養的東西,沒有體力,整個病病歪歪的,日子就更差了,這是惡性循環。
夏生看著鮮紅的小紙包,眼圈都紅了,“嬸子 ,不,不用了,今年俺們跟著小六哥干活, 日子已經好過多了,哪能還要紅包。”
他收過紅包,每年過年,屯子里的大爺大娘看他們一家子可憐, 也會包幾個紅包給他們。
可是就像他說的,今年因為鄭小六,他們娘三能吃上一口熱飯, 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冬天也有了取暖的柴,最近還燒上煤了,再不用每晚哆哆嗦嗦的蜷縮在被窩里,盼著天亮。
鄭小六一把搶過紅包塞給他,“跟我們還客氣個啥,記著哥之前說過的話, 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你們!收下紅包,明年跟著我好好干,分土地,蓋房子,將來還要娶上漂亮媳婦呢!”
夏生害羞的低下頭。
江月給他準備的年禮也很豐盛,一只活雞,一吊子豬肉,肥瘦相間,這是附近屯子有人殺豬,她提前打好了招呼,人家送來的。
還有二十個雞蛋,幾尺棉布。
夏生看著這么多東西, 又驚了,直擺手,“嬸子,這,這有點太多了。”
前來開會的婦女們,三五成群的, 剛好邁過門檻。
江月故意大聲道:“我這個人,自己有一口吃的, 就不能虧待身邊的人,也不是你一個人有,郭陽跟何鐵軍也有,我也給他們準備了,不過給他們準備的是糖果糕點之類的,好讓他們能寄回老家,在老家親戚們面前長長臉。”
王菊一聽見就跑過來探頭看,表情古怪,羨慕嫉妒恨,反正就沒啥正面情緒,“這么多好東西,都能做兩桌年夜飯了,你真舍得啊?”
江月瞇著眼瞅她,“不然呢?送給你?”
“真的啊?”王菊的興奮勁剛冒頭,瞥見江月冷嗖嗖的眼神又立馬縮了回去,“就知道你沒那么好心。”
“我憑啥要好心泛濫送給你啊?送給別人,至少能撈到一句謝謝,一聲感激,給你?怕是又得背著說我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