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華給關靈換了尿布,弄干凈了,又把孩子塞給她,“趕緊喂奶,少想那些沒用的,明天一早呼咱們就回縣城,年也過了,該干嘛就得干嘛,日子還得過,錢還得賺,我聽他們說,要在年后試試看能不能擺小攤,我也想弄一個,每天早晚出去擺攤,掙點零花錢,以前,就是咱們小的時候,咱爹不也挑著扁擔出去擺攤嗎?這一套,我熟。”
趙秋月掀開衣服,看著懷里吃奶的孩子,長舒了一口氣,“賣啥呢?咱也沒本錢。”
“賣小吃,咱爹以前做的糍粑,你記得吧?買點糯米,再買點作料,也要不了多少本錢,工具的話,有鍋就行,回頭弄一個大竹匾,現炸現賣,我想過了,剛開始做生意的少,肯定好做,就是膽子得大,反正我嘛!沒根沒底的,被抄了也就換那點東西,值得冒險。”
不得不說,趙秋華也是一個能干事的人。
趙秋月其實對這個話題不敢興趣,可是轉念一想,似乎是,應該要做出一點成就,那樣的話,也許就能徹底把江月比下去了。
“好!干吧!咱們也沒什么可失去的,倒不如拼一把。”
第二天一早,姐妹倆就起來收拾東西要走,不過得坐車,也不可能用兩條腿走回去。
所以,趙秋月又去找陸景舟。
聽說她們要走,陸景舟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江月也不計前嫌的讓江笙給她們準備點東西,大米白面,油鹽醬醋什么的。
趙秋月微笑著搖頭拒絕了,“孩子生了,我也是有手有腳的人,哪能一直靠你們接濟,江月,我謝謝你,但是真的不用了,請你給我留下這最后的一點顏面吧!”
江月被她的這句話梗到,神情淡淡的,“趙姐,我自認對你們一直是盡心盡力,也可以說是盡我所能了,你早產的事,我也很內疚,可有一點我還是要說,這事我沒有錯,我也不會背負任何心理負擔,如果你因為這件事對我心存芥蒂,那我也沒辦法,至于把你們留在縣城,這事……我確實存了一點私心,我跟陸景舟年紀不大,也算是新婚,大家住在一起,總是不方便。”
“當然了,你也可以認為是我這個人性子孤僻,壞毛病多,可是我不想勉強自己,不想一直湊合,大概是我比較自私吧!趙姐,你不高興,是正常的,我能理解,放心,如果是你想的,我一定會做到,以后不會沒經過你同意就送東西過去了,人嘛!總是要向前看,誰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她前面說的有點激動,說到后面,就模糊了,怕傷了趙秋月的自尊。
“江月,不要說了。”陸景舟面色嚴肅的制止,這也是他第一次訓她。
趙秋月忽然笑了下,“說的對,我也會向前看,還是要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姐,關杰,大丫,我們走吧!”
這次一走,后面大概也不會再來了。
回去的車上,陸景舟猶豫了許久,覺得還是要替媳婦跟趙秋月道歉,可細細一想,他媳婦也沒說錯什么。
趙秋月抱著女兒,一直看著車窗外。
一直到她們住的民房區,就要下車了,陸景舟幫著她們把東西拿下車,從懷里掏出幾張紙幣,“嫂子,這些錢你還是拿著,即便你不要,孩子也還小,總需要用到錢,江月沒有惡意,她……”
趙秋月苦笑,“我知道她沒有惡意,是我小人之心了,景舟,雖然這話不該我說,但我還是要說,你值得更好的女人,她,配不上你!”
陸景舟被她這句話雷到外焦里嫩,好一會都緩不過來。
幸好趙秋華先進家了,要不然她也得被雷到。
趙秋月繼續道:“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我家老關說過一句話,娶妻娶賢,賢妻旺家,你是軍人,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工作,你需要一個安穩的家庭,讓她少折騰一點吧!為她也是為你,我把你當弟弟看,只是希望你能過的好。”
陸景舟遞錢的手慢慢放下了,整個人氣息全變了,黑如墨的眼中,再沒有一絲愧疚,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冷漠。
趙秋月看見他這副表情,有點心慌,但事已至此,她也無處可退,“行吧!那我換一個角度說,如果將來關杰要娶這樣一個妻子,我堅決不同意,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越過越好。”
她很聰明,把自己的立場換了,是在表明自己沒有私心,或者別的用心。
陸景舟退后兩步,跟她拉開距離,語氣也變輕了,“嫂子,我之所以這么稱呼你,是因為我敬重關磊,這是我跟他的戰友情誼,我們夫妻照顧你們也是基于他的囑托,我是重承諾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信守承諾,照顧你們,直到他回來,哪怕他不再回來。”
“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羞辱我的妻子,她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也是為我付出最多的人,不管別人怎么想,我就是這么認為的,所以,我哪怕是把命賠給她,都不及她為我付出的。”
“而且有一點,你錯了,大錯特錯,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是她原本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跟著我在這里吃苦,看見她吃一分的苦,我會心疼十分,抱歉,我不太會表達,可這就是我心里想的,也請你——不要再說任何詆毀她的話,不要浪費她的好意,她對你,一向很真誠!”
換言之,那個不真誠的人,又是誰呢?
趙秋月也不知是被羞辱還是被氣的,臉通紅,忍不住抽泣著哭了起來。
趙秋華正要出來抱孩子,眼見他倆氣氛不對,趕緊走過來,“這是咋了?”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們慢慢收拾吧!”陸景舟沒有再看趙秋月,也沒有看她懷里的孩子歸不是自己的,他壓根不會記得要看一眼。
“這就走了?不進來坐坐,喝口水啊?”趙秋華追在后面喊。